今日，讲经堂内的氛围有些怪异。四周一片安静，有弟子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苏……”
“小声点。”
弟子间似乎在交谈什么，伊明生顺着他们躲闪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她记得昨日的课上，这桌上还坐着一名弟子。
柳蜜微微侧身，凑到伊明生耳旁说道：“……苏流萱被灵华阁带走了。”
伊明生疑惑地皱了皱眉。
“听说是因为内门……有些人要她，就得罪了另一些人。”柳蜜看了看周围，压抑了声音。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柳蜜小声说道。
内门？灵华阁?
伊明生愣神，抬头看向那张空桌，手指微微颤抖。
夜深了，伊明生盘坐在床上。
灵力在体内盘旋，顺着新生的经脉流转。伊明生咬紧牙关，将速度再次加快。
运转了几个轮回后，丹田将灵力猛地收回。她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不行，还是不行。
蕴窍篇说要在经脉上聚成容纳灵力的穴窍，但她根本聚不起来。
她伸手摸向自己衣领。
既然注解上说，通脉篇是为了让经脉回归最本源的状态。那么，更进一步，是不是需要先容纳自己的全部感知？
伊明生犹豫片刻，将颈间的红绳解下，放在了手边。
脱离了一叶木的束缚，混杂的气息顿时汹涌而来，伊明生闭眼调息，轻念静心决，企图将心中杂念压下。
灵力顺着情绪的波动不停摇摆，不断冲击经脉内部。
伊明生眉头紧皱。
现在别说形成穴窍，以自己当前的状态，让灵力完整地绕经脉走一圈都无法做到。
她止住灵力，将一叶木拾起，烦躁地挂回颈上。
现在怎么办。
伊明生站起身来，向前将门打开。
冷风迎面袭来，拍在了她发烫的脸上。
伊明生走出门外，一路往前，向演武场方向走去。
演武场很大，木桩立在场地内，在黑暗中像一个个人影。
她跃至中央，灵力灌入双腿，开始在木桩间跳跃。
快点，她跳上了一根木桩。
再快点，她又跳上了一根木桩。
她一步步跳跃，速度逐渐加快，风开始在耳旁呼啸。
“谁！”
伊明生连忙出声，止住脚步，从木桩上跳下。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月光下的树影还在摇晃。
没有人。
伊明生站在原地，身上的汗水已被夜风吹冷。
她心跳很快，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出来。
风又起，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伊明生转身，快步走回了东舍。
……
西舍前的一片空地上。
“你还好吗？”柳蜜的声音传来，扯回了伊明生的思绪。
柳蜜的脸在眼前放大，她伸手在伊明生眼前晃了晃，满眼担忧。
伊明生回过神来：“没事。”
她挥动长剑，看向面前的柳蜜，挽出了一个剑花：“继续吧。”
“行。”柳蜜退了几步，左手掐诀，右手持剑，直直站立，作了个起势。“看仔细了。”
她并指抹过剑身，随后迅速将剑挺出，动作逐渐加快，剑身犹如龙蛇游动，挥舞间灵光闪烁。
舞完一套剑法，柳蜜轻盈一跃，落回伊明生的身前。
“这是沧素步法的第三势，你会了吗？”她问道。
伊明生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柳蜜。”她突然开口。
柳蜜眨了眨眼，看着她。
“苏流萱你认识吗？”
柳蜜摇头：“不是很熟。”
“她被带走前……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柳蜜又摇了摇头。
伊明生没有再问，模仿柳蜜的身法，举剑挥舞。
待柳蜜走后，她独自回了舍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往灵玉内注了一股灵气。
灵玉闪了闪，很快熄灭了。
林渔欢没有回应。
伊明生将灵玉收回袖中，坐在了床上，想了想，重新翻开了薄册。
她盯着纸上的字符，看了许久。直到她眼睛发酸，看得几乎要不识字来，才合上书，不再看去。
伊明生瘫倒在床上，决定先睡一会儿。
她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
身体早已忘却了困倦的感受，她只能闭着眼，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散开，再散开，直到抓不住任何具体的东西。
梦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她落入了一处怪异的空间，没有上下，分不清左右，有的只有一片空寂。
她在这片虚空中飘荡，直到遇到了一片阴影。
阴影散发出彻骨的寒意，不断向她逼近。她被那团阴影一点点吸入，无力挣扎。
突然，四周亮起刺眼的白光。
她抬头看去，看到了头顶的白炽灯。远处是漆着彩粉的墙面，她趴在合成木板制成的课桌上，身旁坐着身着现代服饰的学生。
“伊明生。”台上的老师喊到了她的名字。
“这一步怎么解。”
她顿时一惊，连忙站起，看见前方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求导符号。
“应该……”她站起，愣愣地看着黑板。
黑板上的图案开始变化，变成了薄册上的文字。字符一路蔓延，截止到了薄册内空白出现前的内容。
“应该是……”她看着那些字。
字符在眼前跳跃，变成了一条正在变化的曲线。
“先是互融，再是对立。需让灵力互相矛盾，直到产生一处没有方向漩涡，再将灵力注入，直到漩涡固定。”
她的嘴巴张合，说出一长段话来。
伊明生猛地惊醒。
她看到了天花板，青石制成的墙面上游走着细小的暗符，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对？对。”
她回过神，喃喃着，翻身从床上爬起。
灵力在体内旋转。
她引导一丝细小的灵力，逆着经脉往上冲击。
“嘶——”
疼痛瞬间蔓延，像用钝器割肉，在血肉里一点点往上割去，喉间血气翻涌。
她咬破嘴唇，又加了一缕逆行的灵力。
两股相反方向的灵力冲击，在经脉间颤抖，最后形成了一处小小的漩涡。灵力由此灌入，不断被吞噬，直到漩涡吞得无法再吞，一股灵力被漩涡吐出，灌入了经脉之中。
还不够……
伊明生脸色苍白，汗珠从耳后落下。她咬紧牙，继续加了几缕灵气。
直到全身上下有了大大小小五处穴窍，她才稍加松懈，让灵力顺形运转，在体内跑了几个轮回。
经脉隐隐有拓宽的驱势，灵海也逐渐浮现。看样子是要越过启阶，到融相境的识阶了。
伊明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调用灵力去冲击最后的一层限制。
突然，灵力一阵滞涩，她的丹田变得像一口被榨干的井，涌不出水来。
空气间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没办法让她在体内储存过多的灵力。
伊明生稳住灵力，从储物袋内取出灵石。手指一划，将灵气调出，吸入自己体内。
灵石很快变得黯淡，其中的灵气被伊明生全部纳入体内。但丹田里的空缺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洞，总差着一个势头。
就差一步。
伊明生叹了口气，又运转了几圈，将灵力收回丹田。
她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袋里还有江糖蔻给的五千「余」灵石票券，若是想继续突破，得先将灵石换了。
就是不知道换的灵石够不够自己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