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一楼。
顾淮南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早上那个急诊病人,一个二十出头的Alpha男性,穿着花哨的夹克,头发染成夸张的银灰色,耳朵上挂着一排耳钉。
他正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顾淮南。
“顾医生,吃饭了吗?”
顾淮南没让他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语气礼貌而疏离:“正在吃,有什么事吗?”
“正在吃呢?”
龚晖笑了,往前凑了凑,“那我有幸能不能来蹭个饭呢?而且顾医生,你真的要给我好好检查检查。我胸口还是很不舒服,说不定是什么隐藏的病没查出来呢。”
他说着,还故意捂着胸口,做出痛苦的表情。
顾淮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正在跟家人一起吃饭,不太方便。至于你的病,等初六诊所开业再来找我。”
他说完,就要关上门。
但龚晖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了门板。
“等等顾医生,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顾淮南一手抵着门,眼底带上不易察觉的戾气,却又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收起了手。
也就在这时,门被强行推开了一条缝。
龚晖挤了进来,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楼梯方向:“家人?顾医生不是一个人住吗?哪来的家人?”
顾淮南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不关你的事,请你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报警?”
龚晖嗤笑,“我又没做什么,就是来找医生看病,警察能拿我怎么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顾淮南。
“顾医生,别这么冷淡嘛,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顾淮南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终端。
但龚晖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抓住了顾淮南的手腕。
“顾医生,”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顾淮南脸上,“你知道吗?我从第一次来你这看病,就……”
话没说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池盈走了下来。
她站在楼梯中间,看着楼下的一幕,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放开他。”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龚晖转过头,看见池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还真有家人啊,小姑娘,你是顾医生的……”
“我让你放开他。”
池盈打断他,一步步走下楼梯。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带着冷意。
龚晖看着她,又看看顾淮南,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
他拖长声音,笑容变得暧昧,“原来是这种家人啊,顾医生,真看不出来,你还好这口?beta小姑娘,嫩是嫩,就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池盈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龚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池盈看着他,眼神冰冷,“嘴巴不干不净,我打不死你。”
她往前一步,挡在顾淮南身前。
明明比龚晖矮了半个头,身形也纤细得多。
但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然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再说一遍,”
池盈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给我滚出去。”
龚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tm找死!”
他朝着池盈扑过来。
但池盈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侧身躲过他的拳头,同时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龚晖闷哼一声,弯下腰。
池盈没有停,她抓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拧,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腿弯。
“砰!”
龚晖跪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快得连顾淮南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想上前帮忙时,那个龚晖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会发出痛苦的呻吟。
池盈松开手,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现在,能滚了吗?”
龚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beta……怎么可能……
“我……我报警……”他挣扎着去摸终端。
“报啊。”
池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骚扰医生,又是怎么试图攻击医生家属的。”
她晃了晃自己的终端:“刚才的一切,我都录下来了。需要我帮你打报警电话吗?”
龚晖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走……”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池盈一眼:“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池盈面无表情,“下次再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诊所里恢复了安静。
你没事吧?”池盈转过身,急切地看向身后的顾淮南。
顾淮南摇了摇头,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我没事。”
“没事就好。”
池盈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下次再遇到这种人,直接报警,不要跟他纠缠。”
顾淮南对上她关切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唇:“嗯,我知道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直到这时,池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下城区的生活,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一个beta医生,独自经营诊所,面对形形色色的病人。
其中难免会有像刚才那种人,借着看病的名义,行骚扰之实。
“走吧,我们继续吃饭。”顾淮南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楼上走。
池盈跟着他上楼,心情复杂。
两个人再次坐下。
池盈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
“这种事情……”
她放下筷子,声音很轻,“经常发生吗?”
顾淮南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也就偶尔吧,下城区你也知道,总有些人素质不太高。没事的,我能应付。”
对于这些,他轻描淡写带过。
“诊所就你一个人。”
池盈问,“怎么不请个人帮忙?”
自从顾老医生去世后,他就一个人撑起了这家诊所。
看病、抓药、打扫、采购……所有事都是他一个人做。
顾淮南笑了笑,有些无奈,“我自己应付得过来,又不是什么大医院,就一个小诊所,用不到那么多人。”
池盈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