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第一到第十大队，去机库集合！”黑鸦一把抓起巨斧，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跟老子去隔壁的‘铁砧星系’拉练！今天谁要是被土着的炮火擦伤了油漆，自己去反应堆里烤两个小时！”
星海之中，庞大的山海号缓缓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它像一头刚刚吃饱、正在打盹的远古巨兽，在这片新征服的星系中央盘踞下来。而在巨兽的身边，成千上万只武装到牙齿的“工蚁”与“兵蚁”，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效率，消化着战利品，打造着真正足以称霸宇宙的钢铁洪流。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等一下。”
林知白突然抬起手，打断了赵霆在导航界面上输入坐标的动作。
她靠回舰长椅上，将那颗刚刚从光芒神座文明那里“收缴”来的核心晶体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晶体内部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长官？”赵霆的手指悬在半空，白泽虚影也在他身后稍微内敛了一些，“硅基飞升者联盟的坐标已经锁定，跃迁引擎随时可以……”
“不急。”
林知白打了个哈欠，随手将足以驱动一个星系的晶体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她站起身，走到主控室的巨大全息舷窗前。
舷窗外，光芒神座文明的母星系正在进行灾后重建。虽然失去了一颗超大质量黑洞作为中央引擎，但在林知白“宽容”地留下了基础地脉能量后，这个四级文明并不至于立刻崩溃。
无数纯光能量体正小心翼翼地围绕着山海号，将一箱又一箱经过高密度压缩的能量块和基础材料，作为战败的赔偿，通过物理传送带源源不断地送入母舰的腹中。
“吃得太快，容易消化不良。”林知白伸手敲了敲厚重的合金舷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体内的《山海录》正在以一种极其平缓而深邃的节奏呼吸着。吞噬大寂灭之眼、吞噬超大质量黑洞，这些力量虽然已经属于她，但从“暴饮暴食”到“细嚼慢咽”，需要一个沉淀和转化的过程。
更重要的是——
“你们真以为，单靠你们几个被我拔苗助长的‘眷属’，再加上一堆从地球带出来的机甲，就能毫无顾忌地横扫全宇宙了？”林知白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主控室内的三人。
黑鸦身上的魔神气息微微一滞，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暗物质巨斧。
赵霆眼中的金色数据流也缓慢了下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用高阶晶体雕刻的眼镜，若有所思。
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红叶睁开眼，身上的红色因果丝线微微闪烁。
“长官的意思是……我们的基础太差？”赵霆问。
“地球的底子太薄了。”林知白走回主控台，调出了山海号的三维结构图，“这艘船，是用AAb的工业垃圾、天空之城的白石头，加上深空收割者的一点皮毛拼凑出来的。刚才开那一炮因果律武器，主炮的冷却管线已经出现裂纹了，对吧？”
赵霆看了一眼后台真实数据，额头渗出一滴冷汗：“是……管线承受不住高维概念的冲击，磨损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
“黑鸦，你的刑天态砍清道夫很爽，但如果遇到真正的法则陷阱，你那身装甲的反应速度，比对方的思维速度慢了至少三个数量级。”林知白又看向黑鸦。
黑鸦闷声不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残留的灰色概念侵蚀痕迹。如果不是林知白在上面覆盖了一层《山海录》的保护膜，他这只手臂早就被彻底抹除了。
“我能把你们喂成神，也能把这艘船改造成宇宙要塞。但我只有一个人。”林知白重新坐下，双腿交叠，“我讨厌保姆式的战斗。如果每次遇到稍微硬一点的骨头，都得我亲自张嘴去咬，我养你们干什么？”
整个主控室安静下来。
林知白说得没错。之前的战斗，与其说是“山海号征战星海”，不如说是“林知白带着一群气氛组在宇宙里吃自助餐”。一旦林知白被牵制，或者遇到针对性的高维围攻，这艘母舰和舰上的三万地球人类，就是最大的软肋。
“那长官的计划是？”红叶轻声问道。
“沉淀，发育，立规矩。”
林知白伸手在虚拟地图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圈，将光芒神座文明、以及周围相邻的十几个中小型星系全部框了进去。
“这里，作为‘山海帝国’在星海的第一战区。”
“赵霆，你负责接收光芒神座的科技树。我要你在三个标准月内，把这套四级文明的能量导流系统，彻底融合进山海号的每一个螺丝钉里。同时，用他们的纯光技术，给那十二万台机甲做全套升级。”
“黑鸦，你带着特勤小队和第一批改造好的机甲，去给这十几个相邻的星系‘敲门’。不用我出手，你们自己去打。打得过就收编他们的资源，打不过……就给老子在实战里往死里练，练到打得过为止。”
黑鸦那无头魔神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沉声道：“遵命！只要不死，我就把他们的防线全劈开！”
“红叶，你带着一部分人，去给这些被征服的星系建立‘因果网络’。”林知白看向这个被自己驯服的前裁决官，“我要让这片星域的所有文明都知道，臣服，就能得到山海号的庇护；反叛，或者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你的因果律就能直接顺着网线把他们的核心烧了。”
红叶微微低头：“明白。我会让他们懂得什么叫‘秩序’。”
林知白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都去干活。别去招惹什么硅基飞升者了，先在这里把地基给我打实了。”
她站起身，走向主控室深处的私人休息区，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没遇到能把山海号主护盾打碎的敌人，别来叫我。我要去睡个好觉，顺便……把肚子里的黑洞彻底消化一下。”
合金舱门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