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知起了个大早,她今儿要上山捡紫冬菇,王氏也跟着早早起来,让二女儿和小儿子带好雅雅,她和女儿一起上山。
昨儿拿回来的冬瓜和菜还放在厨房,她叮嘱二女儿:“不管是你二婶还是三婶做菜,那冬瓜种子不要扔了,你把种子收起来晾一下。”
王氏要拿着这个冬瓜种子在她们这里试种,这个品种的冬瓜她们这里没有。
温时云点头,她小声道:“娘,姐姐都是去哪里找到的这些菜呀,我觉得好好吃。”
王氏笑道:“能哪里找到的,好好吃就行,别问那么多。”
温时云呶呶嘴,不是很高兴,大人就是这样,不想说就敷衍小的。
温时知和王氏一人背着一个箩筐进山,温家人看见了都很疑惑她们要去哪里,问了温时云才知道答案。
张氏皱皱眉,“捡那么多蘑菇做什么,家里也吃不完啊。”
李氏在旁边煽风点火道:“估计不是带回家里吃的,人家在镇上,拿到镇上卖钱的,最后钱也不会交到公中来。”
张氏不悦,温家没有分家,家里人挣的银钱都要上交,温时知和王氏若是采摘到紫冬菇拿到镇上卖,卖到的钱是要全部上交的。
但是,温时知又住在镇上,吃住都要钱,这也该是家里出的。
张氏不乐意家里出钱让温时知在外面吃好的住好的,可让人回来,那住的地方又太拥挤了。
李氏似乎知道张氏的犹豫,继续撺掇,“娘,侄女回来我们在柴房搭个草房子,让她住那里吧,总比住在外面花家里的钱强,既然回来,自然得听你的不是?”
张氏瞥了她一眼,淡淡说:“她能同意?”
李氏一噎,对呀,温时知能同意,能同意就不会跑出去,能同意也不会和婆母怼了。
她心里气,自己都没有单独的小院子住呢,这个侄女却先住上了。
张氏回屋将家里所有银钱拿出来,在床上数了又数,总共就四两多银钱,重新盖一间房还是可以的。
但她舍不得,而且,这个口子开了之后,那老二家的要闹了,毕竟老二家的田哥也到年纪说亲事了。
张氏眉头皱到能打结,她自个的幺儿都没成亲还没有个像样的土房子住呢。
温老头躺床上,见老妻掏出银钱一脸丧气的模样,他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对着墙面。
张氏戳戳他,气道:“你说说这该怎么办?”
温老头闷声闷气道:“什么怎么办?”
“温时知在外住,我们可给不了房租。”
“那就不给。”
“可没分家呢?”
“没分也不给,那又不是我的女儿,让老大家的操心去,以后谁的儿女谁去操心,和我没关系。”
张氏张了张嘴,喃喃道:“那老四呢?”
提起这个就气,温老头更不想说话了。
.....
刚入初冬的风不带半点温柔,一夜之后,楸树叶被卷得满地都是,冷风顺着袖口、裤脚往身子里钻,哪怕穿着厚实的衣裳,脸颊上泛着刺骨的凉。
温时知上了山,闻着清鲜的冷空气和草木的味道,心情好了许多。
这片山她特别熟悉,没出嫁的时候在这里捡柴火捡菌,没想到还能再回来。
她开心不已,随便哼了几声。
王氏见闺女如未出嫁之时欢乐的模样,忍不住心酸起来,女人啊,嫁的个好人家这辈子都好,嫁的不好啊,这辈子就活在麻木之中。
她担心女儿的名声,但女儿似乎不担心,反而豁然许多,笑容中的自信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王氏不懂这是为何,但女儿回来总是好事,离得近了她还能经常看到。
温时知走着走着,突然在一个灌木丛中看到了几朵白菌,“娘,你看看这个是不是白菌?”
白菌也只有入冬之后会长出来,都属于冷菌。
和紫冬菇差不多样子,只是是白色的,但味道要更好一点,卖家高几文钱,数量稀少。
王氏走过来蹲下来查看,她点点,高兴道:“是白菌,这几朵白菌能换六文钱呢。”
温时知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朵白菌捡到背篓里面,这个白菌就不拿到那边世界换钱了,留着在镇上卖换铜钱。
她心里还是更想在湾沙镇挣铜钱花,那个世界的东西都太好了,和他们这里的钱不一样,她怕用的太多了什么时候不小心露馅。
这几日不下雨,紫冬菇长出来的不是很多,若是下一阵雨又晴朗,那蘑菇一个个的往外冒头,找到一片那光景可美了。
温时知和王氏在山上逛了一个早,就捡了一箩筐和半箩筐,时辰也不早了,两人就下山回去。
路上遇到村民,看到他们两人捡了这么多紫冬菇,都有些好奇,“你们怎么捡这么多这个蘑菇,是拿到镇上卖吗?”
这个村民昨日有去镇上的大集,忍不住说:“昨儿大集上有很多人卖紫冬菇的,最后都是按一文钱三斤的价格卖掉的。”
王氏咋舌道:‘今年的紫冬菇这么多的吗?’
“可不是多嘛,尤其是比较阴凉的树林里可多了,吃都吃不完,拿回家鸡都不爱吃,太阳不好,不好晒干,都烂山里呢。”
王氏看向女儿。
温时知对着这位婶婶笑笑说:“能换几文钱也好,多卖几次就可以买一斗米了。”
大婶点头,是这个理,只不过这两年风调雨顺,收获还成,大家的生活不错,所以没人愿意费心费力一天只赚几文钱。
温时知是被休回家的,手里头没钱,又住在镇上,肯定在意这几文钱的。大婶想。
回到家里,温家人已经吃了早食,正在休息。
看到温时知和王氏背着两个箩筐的紫冬菇回来,都忍不住凑过去看。
一个个紫色的蘑菇特别好看。
温老头皱眉看天气,今儿的天气也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寒风也大,不适合晒菌。
温时知直接了明道:“这紫冬菇我要下午带回镇上,明儿换钱的,镇上花销很大,能攒几文钱是几文钱。”
温老头看了大孙女一眼,拿着烟袋在台阶上敲了敲,将里面的烟灰敲出来后,叹息道:“知丫头赚的钱不入公中,她在外面租房公中也不会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