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还有些懵懂的温时晖和小雅雅,在场的张氏、王氏、李氏、鲁氏和温时云,几人站在院子中间目瞪口呆。
都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温时知竟然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想到她敢一人抱着孩子回来,回家后受不了气跑出去外面住也不回来,似乎也能接受。
但,世间女子很少有这样气性的,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一直是刻在她们女子心中的礼教规条。
此下,温时知这般说法和即将要做的事,与大部分女子及男子的认知有所出格。
张氏脸色发白,气得手指微颤,双眼通红的瞪着她。
王氏有一瞬间的眩晕感,被女儿的大胆言论吓到,怎么,怎么就成这样了。
李氏和鲁氏纷纷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侄女这是被休给刺激的不正常了吧。
温时知垂眸,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与世道女子的认知有很大差异,会得到不认同。
若是没有山神大人给开路,她去不了另外一个世界,见识不到那个世界的繁华与自由,更别说,女子还能有其他的活法。
一个人有能力赚钱后,她的底气是不一样的。
温时知就是这样。
“哎呦喂,哎呦喂,我心口疼,不行了,不行了。“张氏就突然哼唧起来。
扶着她的胸口就想回屋躺着,幺儿是债,这大孙女也是债,怎么他们老温家就摊上这么两尊神了。
“娘,奶。”众人紧张地上前。
温时知刚迈出一只脚,想想又缩了回来了,她也不是不嫁人,但她想到自己这个身份往后能嫁什么人呢?
年纪大的?带孩子的?不仅要被夫家嫌弃磨搓,还要替他们传宗接代。
温时知想想就有些窒息和膈应,嫁给一个大家都看好的读书人家,日子都过得憋屈,那嫁到这些歪瓜裂枣人家里去,那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想像章姐姐一样有工作,自己赚钱,想吃什么买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
她很羡慕章姐姐,只是她不敢表露出来,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的生活。
王氏几个妯娌将张氏扶到屋里休息,没一会儿就被张氏将人赶出来了。
李氏咂巴嘴,看着院子内的温时知,啧啧道:“大嫂啊,你养的闺女真厉害,才嫁到城里几年,心就这么野了,我说啊,人家魏家怕是早看出咱们大侄女的野心了吧。”
这话有些难听了,尤其还是亲二婶说的。
温时知漂亮的眉眼微微泛冷,不待温时知说话王氏先开口。
“二弟妹,我养出来的女儿肯定是好的。有野心怎么了?又不害人,若是家里留不下我闺女,那我就随知儿一起走。我还真不信了,外面天大地大还没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
李氏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家大嫂,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这可算知道温时知像谁了。
张氏又在屋内嚎起来,“杵外面做什么,还不快去打扫猪圈找猪草,一个个懒的。”
李氏和鲁氏只能离开,不敢在这里多言。
王氏拉着温时知,也喊着二女儿小儿子回房间。
温时知不生气,反而有种说出来后的轻松感,回到房间,看着这个小小的黑黑的屋子,这就是他们温家大房的家。
她在这个房间内睡了十多年,心里还是有些感情的。
“娘,你刚才真厉害。”温时知笑着,靠着王氏的手臂说。
王氏这会儿有些虚了,刚才那会儿就是气李氏那么说,她女儿这么好,连山神大人都照顾着,你一个李氏算什么啊。
现在想想,也不后悔,并且,她心里也在思量着,女儿有本事,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指不定谁需要谁呢。
至于嫁人,这魏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就算解决了,女儿有雅雅了,晚一些相看人家也成啊。
温时云和温时晖见娘亲脸色还好,也纷纷凑过来说话,“娘,你刚才真的好厉害,二婶都不敢和你说话呢。”
“娘,你刚才好威风啊,比村长叔家的大黄还威风。”
王氏恨不得掐一下儿子的脸,拿什么说不好,拿村长家的大黄来和她比。
雅雅跟着拍手,流着口水说:“婆,婆。”
王氏看到小丫头,将对儿子嫌弃扔下,高兴的抱过雅雅亲在她嫩嫩的脸蛋上。
还是雅雅可爱惹人疼。
等晚一些温老头带着两个儿子从地里面回来,得知下午发生的事情,温老头看了一眼老大家的屋子。
他摸着眼袋,摸一把额头,心里愁啊。
晚食是王氏带着温时云做的,用的都是温时知带回来的菜。
李氏和鲁氏纷纷拉着自家男人回屋里说悄悄话,大嫂一家今天将娘给气的不轻。
两个儿子也不好说什么做什么,大哥不在家,只有大嫂带着孩子在家里,他们做小叔子也只能躲着一些。
晚食备好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坐下吃饭,各个都是沉默的,没谁开口说话。
张氏碰了碰老头子的脚,示意他说话,但是温老头不理会,埋头扒自己的饭,张氏又气了。
温时知温柔的抱着雅雅,一小口一小口给她喂吃的,等喂饱了,小家伙就要自己下地走。
村子的院子里是泥土地,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走几步就跌倒,她也不哭,干脆爬着啊啊的追着温时晖跑。
温时知见雅雅这么开心,她只是有些心疼的看一下膝盖处的衣裳,就撇开眼不看了。
她有空了就先把换洗的衣裳做出来,还得抓紧时间挣钱再买一匹布做过冬穿的棉衣。
温时知是最后吃好的,她默默的收拾碗筷。
温时云见了跟着收拾,其他温家人就坐在凳子上看着院子里面的孩子在玩闹。
李氏和鲁氏不太想让自家孩子和雅雅玩,但公爹在这里呢,她们不好做得太明显。
而且,她们发现公爹盯着雅雅瞧了好久,神情也没有吃饭的时候严肃了,她们就搞不懂公爹怎么想的。
温老头能怎么想,今儿去地里翻土,遇到了老五,老五就将他说了一通。
他早在地里气过了,也想明白了。
老五是不反对被休的温家姑娘回来的,还去找了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一位叔伯说话。
九十多岁快百岁的叔伯牙齿掉光了,说话不很清晰,但他经历的事情更多,得知村里最近的热闹事。
这位叔伯只说:“以前,这里没有温家人,是因为遭了难,我们迁移到这里生活,那会儿我还小但记事了,从中原逃难出来有一百多号人,中途死的死散的散,走到这里停下来生活的只有三个人。”
“我啊,就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是我那出嫁又被休回家的姑姑,还有一个是其他支的温家人,我也要喊一声叔母。”
“若是没有她们,我活不到现在,也没有你们这些子孙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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