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照着卫征寒的思路重新写的奏折,第二天再次摆在了卫征寒的面前。
卫征寒仔细看了好几遍,心中的惊喜几乎遮掩不住:“你小子,有悟性啊!”
“我昨日说的,你倒是都考虑进去了,你且说说,你是如何理解我的意思?”
牛二瓮声瓮气地解释起来,卫征寒听得连连点头。
一盏茶时间过后,卫征寒让牛二将折子直接快马送往京城。
卫征寒这边,也根据自身身体情况,单独写了折子上报。
丽水城已经打回来,接下来就进入两国扯皮谈判阶段。
滇西军的后续,还是要看朝廷如何安排。
等待的日子里,大家都放松下来。
卫征寒将段横波叫去了外书房。
“老段,我如今身体亏空,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
“若是陛下想让我回京,另外派人统领滇西军,你有何打算?”
段横波的手在身后捏了捏拳头,将原本要说的“末将想留在滇西军”咽下去,说了句“末将听将军的”。
卫征寒似乎也不意外。
“你我都在滇西军待了二十几年了,如今身体大不如前,要不跟我一起回京吧?”
“回京后,我给你要个轻松点儿的职务,你也好好养养……”
段横波拱手:“喏。”
等段横波离开了外书房,房梁上飘下来一个黑衣人。
卫征寒抬了抬下巴颏,低声道:“派人跟紧了他。白天黑夜都不要离了人。”
“他这些天去了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能漏。”
黑衣人拱手,从窗户翻了出去。
段横波从外书房出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天也没出门。
中间只有小厮进去送过两次茶水和饭菜。
只是天色刚擦黑,吃过晚饭的段横波就感觉到不对劲。
肠胃阵阵绞痛,他一遍一遍跑茅房,直拉到两腿发软,眼前发黑。
段横波不傻,猜到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甚至很可能是被人下了药。
他扶着墙出院子,叫人给自己找大夫,等待的间隙,却只能煞白着脸,坐在恭桶上。
肠胃早已经拉空,可他却抵挡不住阵阵便意,索性裤子都不用提了,老实蹲着吧。
好不容易陈朴来了,说他吃坏了东西,给他开了药,让他喝完以后,躺着别动,尽量让药在肠胃中多待一段时间……
段横波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无声苦笑。
而大将军隔壁的院子里,霍既白跟赵嘉禾则说得直白得多。
“大将军既说要带段横波回京,他离开之前必定会想办法跟这边的奸细暗中联络。”
“若是他拉到腿软出不去府,定然会想办法叫人来找他,或者让人传递消息出去……”
这比放段横波出府接触无数人,再一个个去调查要方便得多。
当然,这也是大将军默许的。
他都能给大将军下伤人根本的寒消散,大将军让人下点巴豆怎么了?
不过是拉几天肚子,伤不到根本。
大将军还是太仁慈了……
牛二跟卫灼华最是快活:二人每天切磋,拳来脚往的,感情增进得十分迅速。
差别在于:牛二目的明显,卫灼华一无所知……
卫灼华为了表示感谢,甚至还请牛二喝酒,说要拜牛二为师。
她为了表示慎重,还专门去问卫大将军同不同意。
卫征寒气笑出声:“若牛二愿意收你为徒,爹不反对。”
卫灼华胸有成竹:“牛将军最是随和,他定然会愿意。”
结果牛二不愿意:“卫小姐与我家妹妹如此投契,若是拜我为师,以后在我妹妹面前,可就算晚辈了!末将不必收徒,以后还陪卫小姐切磋就是……”
卫灼华竟然也认同,高高兴兴挽住赵嘉禾的胳膊。
“牛二哥说得对,我是要跟嘉禾做好姐妹的,还是不拜师了。”
霍既白听了赵嘉禾说这事,看向牛大:“牛兄,你二弟、三弟的婚事都有方向了,你可有什么心悦之人?”
牛大冷冷地瞥了霍既白一眼:你那小心思还能更直接一些吗?
“暂时没有。”
赵嘉禾却接话:“大哥若有看上的姑娘,可千万不要犹豫,还是早早定下的好。”
他也二十岁了,该定亲了。
牛大深深地看了赵嘉禾一眼,没接话。
霍既白又不怕死地伸手去拉赵嘉禾的手:“过几天陛下的圣旨一到,我们就该回京了。你还没逛过滇越城吧?”
“我带你去逛一逛?”
赵嘉禾对上次的刺杀心有余悸:“我们现在出去,安全吗?”
霍既白呵呵一笑:“卫大将军已经醒来,丽水城也打下来了,现在刺杀你,对局势毫无帮助,反而会激起朝廷对西南各国的杀意,他们没那么傻。”
赵嘉禾:“好!我们去逛街。”
牛大默默起身:“我也没逛过,一起。”
一行三人刚出院子,迎面碰上了卫灼华。
卫灼华听说他们要出门逛街,立刻眼睛放光:“我也要去!”
“我去问问牛二哥,看他想不想去。”
赵嘉禾看一眼霍既白的冷脸,忍笑点头:“好,我在大门口等你们。”
多一个和多三个也差不多。
很快,牛二也来了大门口,一行五人,带着明里暗里的护卫,浩浩荡荡往大街上走去。
赵嘉禾跟卫灼华走在最前面,她俩长得偏高,长相也格外漂亮。
牛大和霍既白走在中间,他俩身材高大,容貌十分出众。
反倒是走在最后的牛二,虽然个头不矮,容貌却显得平平无奇。
他不以为忤,悄然跟在四人后头看热闹。
最前面是卫灼华挽着赵嘉禾的胳膊,两个小姑娘亲密无间,叽叽咕咕说着悄悄话,时不时进铺子看东西。
牛大和霍既白抱着胳膊跟在后头,时不时暗中较劲,却又不好意思让旁人看出来。
他知道大哥对小妹的心思。
可他不认同大哥的做法。
喜欢就要早早出手,憋在心里干什么?面子能当饭吃?
现在好了,对手后来居上,他眼看着就没机会了,这下悔断肠子都没用了。
卫灼华已经走到了一家三层的大铺子门口,嘴里小声介绍。
“拾玉妆竟开到滇越城了!嘉禾,拾玉妆的女子饰品和衣裳都是极好的,我们进去看看……”
赵嘉禾想起拾玉妆被大哥送给自己了,自己也算是东家,当下大手一挥。
“灼华姐姐,你今日不用客气,你看上这里面任何东西,我都送你。”
不等卫灼华回话,一个娇蛮的声音脆声响起:“哟……好大的口气!哪里来的暴发户?竟敢在拾玉妆吹这样大的牛!”
赵嘉禾闻声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大红织金云锦衣裙的姑娘,正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二人。
赵嘉禾和卫灼华都嫌弃精致装扮过于累赘,因此今天穿戴得都素净利落,没想到被人鄙视了。
卫灼华亲爹是滇西军大将军,在滇越城完全可以横着走,哪里会让?
她一挺胸就冲出去了。
“我从哪里来不重要,你敢这样说我,你的底气又是什么?”
“我见识短浅,你倒是报出身份地位来,让我长长见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