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定计划,赵嘉禾第一时间靠到了巷子边的墙上,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护在她的身前。
而霍既白,自然是抽刀子上。
亲眼看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赵嘉禾不可避免地浑身僵硬、面色惨白。
来的人有些多,偏霍既白又喊了一声:“留两个活口!”
那些人下手就更狠了。
眼看着血流满地、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专门冲着赵嘉禾来了。
其中两个缠住了赵嘉禾面前的两个护卫,另一个直接挥刀砍了过来。
危急关头,赵嘉禾抬起手,手弩射出。
那人胸口中箭,倒了下去。
赵嘉禾心头一定,竟然没那么害怕了,她正要瞄准下一个,就听霍既白那边有人喊了一声:“保护大人!”
她抬头看过去,就见霍既白左臂衣裳裂开,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裳。
“小心……”
杀手被抓住了两个,却不等捆起来,就咬破了毒丸,毒发身亡。
剩下的都逃走了。
回到大将军府,赵嘉禾利落地给霍既白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赵嘉禾给他缝了针,确定他最近不能再动武,否则伤口挣裂,再恢复会很麻烦。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要自己亲自出去……”
“以后我一定听话!”
霍既白哭笑不得,等她包扎完,才将她拉到身前,手捏着她下巴摇了摇。
“没事,一切早有预料。”
赵嘉禾却不这么想:“有预料你也受伤了。受伤了就不划算!”
“明明说好了要抓人审问,找出奸细,谁知道抓的也死了,没死的都逃了。”
霍既白一笑:“我就是要他们逃。”
赵嘉禾一愣:“什么意思?”
霍既白面色突然变冷,撒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看向门口。
“你大哥来了。”
话音一落,门被推开,牛大高大的身影踏进门来。
赵嘉禾瞬间兴奋:“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牛大深深地看一眼赵嘉禾,又看向袒露半边胳膊的霍既白,这才解释起来。
之前牛大接到消息,说滇越城那边有些不对劲,有一伙人借着做生意的名头,行踪诡秘。
他本想来看看,结果还没出发,就听说卫大将军中毒了。
他跟霍既白一商量,觉得两件事应该是一件事。
正好陛下要赐婚,让陛下及时得知此事,派牛二来滇西,顺便躲过赐婚。
霍既白和牛二、赵嘉禾一行人在明,牛大带人在暗,先后进了滇越城。
今日,霍既白和赵嘉禾出面钓鱼,牛大则暗中派人跟踪逃走的杀手,想找出潜藏在滇越城的奸细。
沿边城市,有奸细实在太正常了,双方也都知道,根本抓不完。
但这次让卫大将军中毒的奸细,却一定要抓出来,再将这一条线上的都给清理掉。
否则后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赵嘉禾也明白了:“奸细能让大将军中毒昏迷,也能换成见血封喉的毒药。”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下死手,是因为他们很了解滇西军的情况。”
“除了大将军,谁也镇不住那几个副将,他们谁也不服谁。”
“大将军若昏迷,滇西军就不能自行推举主将,群龙无首,更方便骠国趁虚而入。”
牛大和霍既白看着赵嘉禾,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事实上这几天,滇西军与骠国发生过好几次冲突。
因为内部不够团结,滇西军的反应速度和配合度都不够,吃了好几次不大不小的亏。
好在赵嘉禾昨日将毒素拔除,郑御医负责行针、喂药、按摩等后续护理……刚才大将军已经醒了。
考虑到他身体亏空太厉害,郑御医给他下了安神的药,吃完东西就又睡了。
牛二那边进展也很顺利。
因为他曾经在滇西军待过,本就战功卓着,许多人对他心生佩服。
如今又是陛下亲自派来的,副将们表面都很听话。
只是说到这里,牛大低声道:“老二说,军中将领可能有叛徒。”
虽然段横波说,给大将军下药之人已经自尽而亡,可那人是如何混进大将军府的?又如何让有毒的茶水落入大将军嘴里?
这本身就是个疑团。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牛大悄然离开,没有惊动大将军府的任何人。
傍晚时分,大将军再次醒来,陈朴过来请赵嘉禾跟霍既白过去。
赵嘉禾过去时,卫征寒已经斜倚在床头,整个人如同病虎,瘦骨嶙峋,却余威尚在。
他披着外袍,看到赵嘉禾,就先笑了:“嘉禾郡主,没想到当初见你时,还是个小丫头,现在却已经是郡主之尊,还医术惊人。”
他旁边的段横波也跟着笑:“不愧是老胡的弟子,这本事,叫人惊叹!”
赵嘉禾抿嘴笑,给卫征寒行了个晚辈礼:“大将军是我二哥的贵人和恩人,也当是我长辈,就别取笑我啦。”
卫征寒想起明安石,又看向霍既白,摇头笑了:“郡主一家贵人运通天,我算个什么?”
赵嘉禾干笑一声,岔开了话题:“大将军,您既然醒来了,我还要给您再把脉和治疗一次。”
“麻烦您让大家都退下。”
卫征寒已经听说赵嘉禾之前给自己祛毒时,是单独治疗的,当下一摆手,就让大家都退下了。
房门照样被上了门栓。
段横波哭笑不得:“大将军都醒了,她这番保密工作,是否多余?”
霍既白也笑得无奈:“郡主年纪不大,性子却倔,不管旁人怎么看,她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
语气中带了淡淡的纵容和宠溺。
段横波诧异地看霍既白一眼,他也听说了京中的趣闻。
听闻这位霍大人为了给嘉禾郡主撑腰报仇,不仅查抄了吏部右侍郎府,更是连自己的亲二叔家都给端了。
原本他还以为是以讹传讹,从眼下的情形看,竟是真的?!
可屋里,赵嘉禾给卫征寒扎了满头的银针后,轻声探问。
“大将军,从前我在清平县见您,还颇有些富态,怎么现在瘦了这么多?”
哪怕十天不怎么吃东西,也不至于从大腹便便瘦成这般骷髅模样。
说起这个,卫征寒自己也不明白:“从上次返回滇西后,我食量就逐渐降低,那大肚子也渐渐小了。”
“军医把脉,也只说脾胃虚弱,吃了药却又没用,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赵嘉禾点头,声音越发压低下去:“我想单独提醒您。昨日给您解毒,我发现您还中了另一种毒。”
卫征寒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毒?”
赵嘉禾:“寒消散。”
“这种药很是寻常好买,是以生地黄、苦地丁、寒凌霄、生栀子、过量淡竹叶磨成极细的粉,为了掩盖苦味,还能再兑一点甘草粉。”
“每日只需一点点,兑进汤水、饭菜中,初期只让脾胃逐渐虚弱下去,没胃口,身子发沉。”
“中期就会迅速消瘦。温补也不见效。”
“到了晚期,则形销骨立,风吹就倒。若到了此时,身体根基损毁,就是及时解毒,活下来,也再提不动刀、杀不了敌了。”
卫征寒紧张起来:“我现在是哪一期?”
“还能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