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福生瞪着她：“你放屁...我都看见她相公了！”
王大妈好声好气地说：“你要是不饿的话，这饭我就拿回去了，你要是饿，端着去别处吃，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跟你闹什么。”
见苏福生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她也不想再废话了，转身就要回去。
“等等！我吃！”
他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现在又冷又饿，闻着王大妈家不断飘出来的饭菜香味，他确实是饿了。
王大妈把东西递给他，冲着他摆摆手：“快走快走，别在我家门口吃，待会我儿子看见你会被吓着的。”
话音刚落，李婶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王大妈出去了许久，她有些担心，所以也走出来看看。
岂料，苏福生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就死死地盯着她，想到了什么，哑声道：
“我知道你是谁，我认识你相公。”
李婶浑身一冷，下意识地上前两步：“你什么意思？你真的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了，他之前跟我在一个地方干活。”
“...那现在呢？”
“现在？”
他哼笑一声：“之前卖苦力赚了些钱，后来去赌博的时候又赚了不少，从此之后就开始喝酒，赌博，也不回家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字一句落在李婶的耳朵里，每多说一句话，李婶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明明之前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相公是什么德性，可是真的亲耳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后，她还是会犯恶心。
李婶忍不住问：
“他今晚也没回来，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今晚？”
苏福生眼珠咕噜一转，“这个时候他还能去哪，镇上那几家窑子，这两天生意好得很，他手里要是有点闲钱，八成是去那儿了。”
他说完又笑了一声，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婶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王大妈也被惊着了，连忙搀扶着李婶，对苏福生不客气道：“好了，我也给你饭了，还不快滚！”
他冷哼一声，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王大妈转而看向李婶，宽慰道：
“他嘴里说的那个人不见得是你的相公，估计是吓唬你的吧。”
“...不，一定是他！”
李婶咬了咬牙，颤声道：“我之前早就有所猜测了，自从他娘走了之后，嘴上说着还想让我给他生个娃，可是我们却再也没干过那档子事了...偶尔回来的时候也是满身酒气，赚的钱从来都不会给我！”
“早知道...早知道他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一开始就该狠下心来彻底和他分开的！”
王大妈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你先别激动，好歹咱们现在是知道了这种事，也不算迟，今晚是除夕夜，大家都很高兴，别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影响了自己的情绪。”
李婶睫毛轻颤，哽咽道：“对，你说得对，我不能影响大家的。”
两人回了屋子，苏宛禾当即关切地问：“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估计他就是饿了，没饭吃，在外面闻到咱们饭菜的香味了，一直赖着不走，我出去把饭给了他，他就走了。”
苏宛禾呼出一口气，却还是放不下心，叮嘱道：
“王大妈，以后他要是还来找你，你别理会他。”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得小心点，他应该已经知道你家在哪儿了。”
“...好。”
尽管没人想要破坏除夕夜的氛围，可突然出了这样的插曲，众人还是沉默了下来。
良久后，王大妈的孩子将烟花拿了出来，闹着要放烟花。
萧翊揉了揉苏宛禾的脑袋，温声道：“我不是也给你买了烟花棒吗？拿去放吧。”
“好。”
这个时辰，村子里远处的人家已经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夹杂着孩子们的笑闹声。
隔壁那户人家在院子里点了一串长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苏宛禾吓得缩起了脖子，刚要抬手捂住耳朵，站在她身后的萧翊伸出了手，宽大温热的手掌心轻轻覆盖在了她的耳朵上，帮她抵挡住了这些鞭炮的声音。
很快，空气中就弥漫着淡淡的鞭炮炸过的硝烟味。
苏宛禾站在院子中间，手里举着两根烟花棒，伸出去，一脸紧张地看着萧翊：
“你说待会火星不会烧到我的衣裳吧？”
“不会，你拿远点就好了。”
听罢，苏宛禾又伸了伸胳膊。
萧翊拿了根火柴，凑近一根烟花棒的顶端，迅速点燃了。
伴随着“嗤”的一声，金色的烟花从顶端喷涌而出，噼啪作响。
她又把另一根凑过去，两根一起亮了，光落在她脸上，恰好映出她兴奋的表情。
烟花棒的火光在黑夜中亮得晃眼，她轻轻转了转，在这一瞬，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回去的路上，苏宛禾没有再见到她爹，彻底放下了心来。
萧翊在忙着烧热水，她已经换下了今天穿的新衣，仔细叠好，准备好待会去沐浴的衣裳。
“水烧好了。”
苏宛禾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发现萧翊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了拍胸脯：“干嘛？”
萧翊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苏宛禾歪了歪脑袋，忍不住问：“我都没怎么注意，你今晚喝了多少酒，是不是已经醉了？”
“没有。”他的声音比从前低了些，身上隐约散发着甜腻的酒气。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
忽然弯腰凑过来，温热的唇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
苏宛禾愣了一瞬，脸颊微红，嗔怪道：
“好了，别挡着我，我要去沐浴了。”
“今晚烧的热水不够两人用的。”
他忽然说。
苏宛禾瞪了他一眼：“怪不得今晚热水烧得这么快，那该怎么办？”
“一起。”
“...什么？”
苏宛禾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家中，萧翊一向是有分寸感的，但是许多时候，苏宛禾也能隐约察觉出来，萧翊因为她的身孕在极力忍耐着。
兴许是因为今夜喝了酒，他竟难得调侃起了苏宛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