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然刚跨过那由藤蔓让出的入口,脚下还没踩实,面前已经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伏了下来。
澈苍在她面前化作了兽型,白色的虎身,毛发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脊背的线条流畅而结实,他微微俯下身,侧过头来看着她,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安静等待的意味。
宁然怔了一瞬。
她不是第一次见澈苍的兽型,只是那次她还只是个b级雌性,澈苍也在失控状态,给她的感觉是庞大危险且充满伤痕。
而此时曾经危险的他伏在自己面前,背脊放得很低,像是等待被主人宠幸的普通坐骑。
宁然并没有直接坐上去,而是抬眸看向圣树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下一秒,澈苍轻柔低沉的声音响起。
“游沭应该在圣树那边,这里看着不远,实际上走过去还要一段距离。”
宁然知道澈苍并没有骗她,既然有些距离,那么有代步自然是好的,是以宁然并没有再过多纠结,抬手搭上虎背坐了上去。
她能感觉到澈苍似乎不经常做这样的事,甚至在她上去时背脊轻颤了一下,随即才缓缓直起身子开始迈步向前。
然而等开始行动,宁然才发现他的动作很稳,背脊几乎没什么颠簸,迈步的频率也不算快,宁然骑在上面只觉得像是坐在一辆经过精心调校的悬浮车上,甚至还有空闲左顾右盼。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站在入口处的南恒远远看着这一幕时,目光在澈苍的兽身上停了一瞬。
他见过澈苍在军务紧急时全速奔跑的兽型速度,从这里到圣树脚下,他全力冲刺不会超过一分钟,但此刻那只白虎的步伐平稳而缓慢,像是有意把这段路拉长,又像是怕颠到背上的人。
南恒的目光闪了闪,这才收了回来。
宁然确实没有察觉到速度的问题,她正打量着逐渐靠近的圣树。
从入口处看时那棵树已经很壮观了,但走近了之后她才发现之前的判断还是保守了,树冠覆盖的范围比她在入口处看到的还要大出将近一倍,每一根枝条都粗壮得像是独立的树干,叶片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在晨光中泛着浅绿与银灰交织的光泽。
只是...
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
“我怎么觉得,你们这圣树似乎...有些过于活泼了?”
他们刚才在入口处远远看时,圣树的枝叶只是安静地垂着,偶尔有微光在叶片边缘流转。
但现在靠近了,她能看到那些叶片边缘的光芒明显比远处看时更亮了,而且有些细小的枝条末端正在轻微地颤动,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动着的。
她垂头看了眼前方澈苍的虎头,疑惑道。
“这圣树平时也这样?”
年纪这么大的树,也能这么活泼吗?
澈苍的步伐没有停,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进入圣地的次数不算少,每次圣树的反应都很平和,即便是游沭在树前沟通时,它也几乎没有过明显的波动。”
宁然听懂了。
所以...这圣树今天的表现果然有些不正常?
他们并没有走多久,很快澈苍便停了下来。
宁然抬眸打量着这个地方。
那是一片被树冠半遮半掩的空地,一条浅溪从树根一侧流过,水声潺潺,水面泛着细碎的光,溪边有一块光滑的浅色平台,看起来像是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天然石面。
而石台上,一只白狐正蜷缩着。
它的体型并不算大,银白色的毛发几乎跟石台的色泽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两人靠近后便看到了对方的状态。
它的身体微微蜷着,呼吸浅而急促,银白色的毛发看起来有些暗淡,有几处甚至隐约透出底下泛青的皮肤。
几根细小的枝条从圣树的根部延伸出来,轻轻缠绕在白狐的四肢和躯干上,枝条表面有淡淡的能量在流转,像是正在帮助对方。
宁然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只白狐,沉默好几秒后,有些不确定道。
“这是...游沭?”
澈苍已经变回了人形,皱着眉上前两步查看着游沭的状况,随即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是他。”
宁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是说他的伤势需要梦幽兰,他不是也服用了梦幽兰?怎么会这样?”
澈苍没有立马回答宁然的问题,他仔细的查看了游沭的状态,片刻后才收回了手。
“似乎是...您净化的梦幽兰,纯度有些太高了...他的状态,像是被梦幽兰的能量撑爆了。”
宁然:...这也行?
几人哪里知道,记载的梦幽兰,能有宁然拿出来那株五分之一的效用就不错了,用在游沭的伤势上那当然是刚刚好,但宁然所净化的梦幽兰纯度极高,远不是书上那些带着污染的梦幽兰能比的,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澈苍大概猜到了原因,忍不住顿了一下,这才解释道。
“他身体里的神罚伤还在,精神域的裂口没有愈合,梦幽兰的净化效果非常优异,但您给的这株梦幽兰品质似乎...有些太好了,能量本身太过充沛,他的精神域和身体没承受住...”
宁然抿了一下唇。
梦幽兰是她净化的,她亲手把那株植物的污染值降到几乎为零,亲手交到澈苍手上。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吸收污染能量升级,只想着净化得越干净越好,没想到这反而害了买主。
精神域的伤吗?那...她确实应该能够干预一二。
想到这,她沉默的伸手,这次没什么犹豫,指尖径直探向白狐的前爪,想要触碰他的皮肤探查对方精神域的状态。
然而她的指尖还没碰到白狐的毛发,就先行触碰到了缠绕在白狐前肢上的那根细枝。
随即让她懵逼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细枝在她指尖碰到的瞬间猛地颤了一下,随即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整根枝条以极快的速度从白狐身上抽离,连带其他几根缠绕在四肢和躯干上的枝条也跟着同时缩了回去。
白狐身上勉强平衡着他失衡能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瞬间全部断开。
下一瞬,白狐的体表猛的炸开一层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体内积压的力量失去了平衡,正在从内向外剧烈地翻涌。
宁然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看着白狐身上正在暴动的银白色光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碰过枝条的指尖。
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不是...
她才刚进来。
她什么还没做。
她是不是被棵树碰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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