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然没有接他那句近乎撒娇的话语。
她抬手,指尖在他微微泛着银光的锁骨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先跟我说,你现在的状态到底怎么回事?进化到什么阶段了?有没有什么规律?需要我怎么帮你?”
冥星渊被她这一点,忍不住眼眸颤了颤,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那里指尖微微透明,皮肤下银色的光芒正在缓慢流动,像是一条正在重新绘制路线图的河流。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自己所知道的内容。
半晌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面对宁然有些疑惑的眼神,他浅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翻涌的疼痛,这才继续道。
“我们家族里经历过这种状态的人很少,而且大多是在S级晋级SS的时候发生的,像我这样本来就是变异体,还突破SSS级的...从未有过记载。”
他说完这句话,脸颊上那层银色的流光忽然剧烈地闪了一下,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没压抑住的痛苦闷哼,抱着宁然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了几分。
宁然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震颤,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痉挛,似乎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然后一点点重组。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贴着她的那片皮肤几乎是滚烫的,并且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皱了皱眉,抬眸看着他。
冥星渊脸上的银色光芒正在不停流转,扩散,再重新凝聚,每一次的凝聚扩散,宁然都能感觉到冥星渊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种痛...持续多久了?”
冥星渊听到她的问话,唇边缓缓牵起一个笑容,似乎想让宁然放心。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脸色有多差。
“没多久。”
他说着,语气故作轻松。
“然然你来了之后就好多了。”
他顿了顿,这才眯着眼又补了一句。
“别担心,我还没当上你的兽夫呢,可舍不得死。”
宁然看着他明明疼得脸色苍白,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却还强行装出一副我没事模样的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蓦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在茧内暖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抬眸看向冥星渊,语气轻描淡写,随意得好像不似在许诺。
“活下来,成为SSS级。”
她说完这句话,抬眸认真的看向冥星渊,一字一句道。
“给你一个申请名额。”
冥星渊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的他,差点连疼痛的颤抖都忘记了。
他低头看着宁然,银灰色瞳孔里翻涌着的光芒逐渐清晰。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又怕确认之后发现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时,茧壁外侧又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邬涂的声音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像是整个人都贴在了茧壁外面。
“然然?里面没事吧?我刚才感觉到能量波动突然变大...”
紧接着是澈苍的声音,依然低沉,但明显也带上了急躁。
“里面什么情况?”
宁然无奈的摁住了兴奋的冥星渊,这才偏头朝外面扬声回话。
“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她的语气轻松,茧外的两个人似乎都顿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再追问,脚步声向外退了些,仍然留在能够听到她扬声说话的距离内。
宁然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还处于宕机状态的冥星渊。
他还没有从她那句话里完全回过神来,银灰色的瞳孔里那层混沌已经完全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得惊人的光彩。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激动得快要抑制不住了。
“然然...然然...你刚才说,你真的...”
眼见对方的能量又要失控,连那包裹着他们的茧都似乎开始光华流转,宁然果断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是,对,专心进化,再问,我就收回了。”
冥星渊被她捂着嘴,没法说话,但他的眼睛弯了起来,亮晶晶的,像是一只被突然投喂了蜜糖的小动物。
他点了点头,酒红中带着银色流光的发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重新有了精神。
他闭上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正在蜕变的精神域和身体上。
他要认真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茧内安静了下去,只剩下冥星渊逐渐加深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压抑闷哼。
宁然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次痉挛,银色的光芒都会在他皮肤下越流越快,像是逐渐开始极速运转。
忽然间,宁然眼神一凝。
她看见冥星渊锁骨处出现了一道银色光纹,紧接着是肩膀,手臂,胸口,银白色的光缓缓透出,那些光纹在形成后又迅速弥合,每一次透出和弥合都伴随着冥星渊的闷哼声,他额角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清晰可见。
宁然看着那些裂纹和弥合的交替出现,知道这是因为冥星渊进化时的能量太强大而导致的。
邬涂之前那句存活率不高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他的身体正在被拆解和重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既然在里面,就必须做点什么...
抬手抚上了冥星渊的锁骨,浅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探出,在茧内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精神丝探了出来,顺着冥星渊的锁骨处钻入了他的精神海。
里面的情况与她想象的有些差别。
整座蝴蝶谷此时都被银色的光芒所包裹着,中间冥星渊的精神体情况不太好。
雄性精神体本就比肉体的脆弱,此时那只小蝴蝶也正在经历蜕变,整个身体忽明忽灭,翅面在透明和半透明之间反复切换,边缘甚至能看到细碎的能量碎片正在不断剥落。
它看起来很疲惫,翅尖垂着,每一次重组都像是在耗尽它最后一点力气。
宁然看着那只小蝴蝶萎靡的模样,心念微动,精神丝上那抹原本刻意收敛着的粉色探了出来,轻轻缠绕上了小蝴蝶微微透明的翅羽。
下一秒,那只原本萎靡不振的小蝴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注入了能量。
它的翅尖先是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整对翅膀猛然展开,银色的光芒从翅根蔓延到翅尖,它不再透明了,颜色重新变得浓郁而鲜活,翅面上浮起一圈又一圈的能量纹路。
茧外同时响起了邬涂的轻呼。
“怎么回事?能量怎么突然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