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低阶妖兽被清理了大半,七级妖兽也倒下数头。可就在这时,一声压过所有兽吼的巨鸣从密林深处震响——那头八级的领队妖兽终于出现了。
它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身形足有寻常妖兽的两倍大,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头生独角,双目如两团燃烧的血焰,气息恐怖得令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石枣儿的两个兽夫早已失去战斗力,一个断了手臂,一个腰间鲜血淋漓,瘫在一旁无法起身。石枣儿抱着他们哭得涕泪横流,却连一颗疗伤的药都拿不出来。
“求求你们……救救他们……”她终于放下所有姿态,朝着宁雪芙的方向哭着喊了一声。
宁雪芙没有回头看她,但已经对容野挥了挥手:“去。”
容野、裴昼、殷一珩、墨离四个同时迎向那头八级妖兽,火光、金光、银芒、墨影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八级妖兽确实强悍,硬生生扛下了四人合击数轮,暗金色的鳞甲上只出现了几道浅浅的裂痕。但四人配合愈发默契,轮番攻击之下,终于将那头巨兽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容野一记火柱轰中妖兽腹部的瞬间,宁雪芙怀里的落落忽然“咪”了一声,挣开她的手臂,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闪电般射出。
巴掌大的小兽落在八级妖兽的头顶,小爪子轻轻往下一按——那动作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妖兽巨大的身躯骤然僵住,双目中的血焰猛地一滞,随即像被掐灭了烛火一般迅速黯淡。它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圈气浪,再无声息。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那只巴掌大的雪白小兽,轻盈地从妖兽头顶跃下,抖了抖身上的绒毛,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回宁雪芙脚下,仰起脸“咪”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邀功的小得意。
宁雪芙弯腰抱起它,狠狠揉了揉它的脑袋:“落落最厉害了!”
殷一珩上前去剖开那头八级妖兽的颅骨。当指尖触及那枚晶核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滞——莹润的晶体中流转着紫、金、银三道交缠的光泽,在夜色中缓缓旋转,璀璨得令人目眩。
彩晶。
他掌心托着这枚稀世之宝,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比紫晶磅礴了何止百倍。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开出王级晶核,连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
他又手托着王晶郑重地交给了宁雪芙。宁雪芙也是第一次见到彩晶,这太漂亮了!
慕青青在身后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呢喃:“天呐……彩晶……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石枣儿抱着受伤的两个兽夫缩在角落,满脸泪水混着泥土,既羞愧又狼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只是把脸埋了下去。
篝火仍在噼啪作响,火光将宁雪芙手中的彩晶映得流光溢彩,像一枚微缩的星辰落在她掌心里。
落落趴在她肩头,尾巴慢悠悠地圈着她的脖子,心里那细细软软的声音再度响起——
[主人拿到了彩晶!主人好开心!那我也开心!以后每次都给主人拍大块头,让主人拿好多好多彩晶!]
宁雪芙被那奶声奶气的心声逗得弯起了嘴角,将彩晶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转身去查看石枣儿那两个兽夫的伤势。
不管先前有什么龃龉,见死不救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夜深了,篝火渐渐收敛成一小簇暗红的余烬,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闪烁。
石屋简陋,但足够遮风。宁雪芙和慕青青两家人各自分占了相邻的两间石屋,中间隔着一道矮墙。石枣儿带着她两个重伤的兽夫蜷在最角落的那间,哭累之后也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一两声压抑的抽噎从门缝里漏出来。
宁雪芙处理完石枣儿兽夫的伤势后,便回到了自己这边的石屋。
慕青青和她的两个兽夫烈阳、凌墟在隔壁歇下了,临睡前慕青青还特意过来道了谢,语气真诚,怀里抱着一捧干果非要塞给她。宁雪芙推辞不过,便收下了。
四个兽夫轮流值守。容野守前半夜,墨离接后半段,裴昼和殷一珩则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石屋不大,地上铺了几张厚实的兽皮褥子,宁雪芙靠墙坐下,落落蜷在她膝头,小小一团雪白的毛球,呼吸绵长均匀,尾巴偶尔在梦中轻轻抽动一下。
屋外虫鸣细碎,远处密林中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兽吼,但隔着围栏和火堆的余温,倒显得不那么可怖了。
殷一珩坐在石屋另一侧的角落里,银白的蛇尾盘成一圈,脊背靠着石壁,双目微阖。他方才吸收的那枚紫晶在经脉中流动的力量还未彻底炼化,此刻正一丝一缕地引导着那股星源在体内运转周天。月光从石屋顶端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银白的长发上,泛着一层清冷的辉光。
宁雪芙原本已经快要睡着了,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细微的震颤。她睁开眼,目光落向角落里的殷一珩。
他的气息正在以某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银白的鳞片在月光的映照下缓缓亮起,从尾尖开始,一圈一圈的光晕向上涌去,像水波在静谧的夜湖中层层荡开。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额头沁出细密的薄汗,周身的空气因为星源的剧烈涌动而泛起轻微的扭曲波纹。
他在突破。
宁雪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怕惊扰了他关键的时刻。她悄悄从空间中摸出一枚蓝晶攥在手中,预备在他星源不济时随时补充给他。
殷一珩的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沉。那道银白的光晕终于从蛇尾蔓延至后颈,在一瞬间猛地凝聚、炸开——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无声地扩散开来,像巨石投入深潭,在石屋狭小的空间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窗边的灰尘簌簌落下,屋外的虫鸣忽然齐齐噤声,连远处的兽吼都短暂地沉寂了几息。
银芒收敛。殷一珩缓缓睁开眼,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掠过一抹极亮的银光,随即沉淀为深邃而沉静的色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缓缓收拢成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焕然一新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嘴唇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SS级。他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