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被厉琛问得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屏幕，心跳乱了半拍。
钢琴比赛的冠军奖杯，是选手一路拼尽全力、亲手挣来的最高荣誉，是独属于自己的勋章，分量极重。
宋砚刚才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感谢的那个人是她，可应该就是她。
他在台上说这奖杯有她一半，还要把奖杯送给她，这就不是普通道谢那么简单了。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飘过来，不少目光若有似无落在纪晚身上，有好奇也有各种各样的揣测。
纪晚被看得有些局促，特别有点不想直视厉琛那过分深邃暗沉的眼眸。
她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地错开视线，轻声解释：“他就是太客气了，我当初只是随口鼓励了一句，是他自己弹得好才能拿冠军的。”
厉琛静静看着她慌乱掩饰的模样，眼底的暗沉又浓了几分，胸口压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
他很清楚，宋砚刚才那番话、那个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众将最高荣誉拱手相送，等于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宣告纪晚于他而言，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不是客气。”厉琛低声开口，带着压不住的窒闷，“他是在当众告诉你，你是他这场胜利里，最想感谢、最想珍视的人。”
纪晚喉间微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能感受到宋砚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正因为感受得到，才越发局促不安。
她只是单纯想完成系统任务，拿到属于自己的奖励，不然也不会鼓励宋砚参加钢琴比赛。所以奖杯是属于宋砚自己的，送给她的话，那分量太重了！
见她垂着眼、默不作声，眼底满是无措，厉琛心头的闷意更甚。
他比宋砚更早注意到她，更早被她吸引。可因为沈淮，也因为纪晚对他的态度，他之前一直没戳破。
结果，反倒让别人抢先一步，光明正大地把偏爱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厉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炙热的目光落在纪晚的侧脸上，声音哑得厉害。
“纪晚，你刚才看到他夺冠，笑得很开心。如果他真的把奖杯递到你面前，要送你，你会拒绝吗？”
这个问题直白又尖锐，瞬间戳中了纪晚最纠结的地方。
纪晚指尖猛地攥紧，心头乱糟糟的。
她当然会拒绝。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很纯粹，只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拿到对应的奖励，才鼓励宋砚参赛，陪着他练琴。
她从来没想过要占他的荣誉，更没想过要收下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这是宋砚凭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挣来的荣耀，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不该落在她手里，更不该成为一份人情牵绊。
纪晚抬眼，眼神认真又坚定，“我会拒绝。这是他的奖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当初只是随口鼓励，如果不是他有真本事，根本拿不到这个冠军。”
她刚才会因为宋砚夺冠开心，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系统给的奖励。
厉琛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头积压的闷涩忽然松了大半。
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悄悄攀上他暗沉的眼底。
可还没等他多说什么，一串脚步声就朝着他们靠近。
宋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这边，清隽的身形立在光影里，手里握着那座冰凉精致的冠军奖杯，专注的目光直直落在纪晚身上。
而厉琛就坐在旁边，存在感极强，可在宋砚眼里，却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宋砚垂眸看向纪晚，语气认真且坚定，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楚。
“纪同学，我刚刚在台上说的那个最想感谢的人，就是你。当初如果不是你鼓励我，我不会参加这次的比赛，更拿不到这个冠军。所以这份荣誉，本该有你的一份。”
他双手稳稳托着奖杯，递到纪晚面前，姿态郑重又虔诚，没有半分玩笑和敷衍。
“这个奖杯，送给你。”
纪晚看着近在咫尺的奖杯，心头一阵发紧，下意识往后撤了撤。
她能感受到宋砚那份坦荡炙热的心意，可是这样的心意太重，压得人有些手足无措。
“宋同学，真的不用。”纪晚立刻拒绝，“我当初只是说了两句话鼓励你而已，真正厉害的是你自己。是你日复一日的练习、是你自己的努力撑着你走到现在，这个奖杯完完全全是你应得的，我不能收。”
宋砚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收回手，依旧固执地捧着奖杯停在她面前。
他眼底的认真半点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执拗。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参加比赛，更别说拿到成绩。对我来说，你的鼓励比我的努力更重要。”
两人僵持的间隙，身侧一直沉默旁观的厉琛开了口：“心意可贵，但荣誉该归其主。”
他看向宋砚，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
“这是你得来的冠军，是你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勋章，送给别人，反而辜负了你自己的付出。”
宋砚抬头看他，只轻声回道：“对我来说，送给她，才是最好的归宿。”
纪晚被夹在中间，心里越发无措，连忙再度开口。
“宋同学，我真的不能收。你好好拿着你的奖杯，这是你最值得骄傲的成果。另外这次是学院预选赛的冠军，后面你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呢。”
她怕他再执着，又补了一句，语气放得很软。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真的，特别谢谢你，但奖杯，你自己留着。”
宋砚静静看了她几秒，对上她那坚定不移的眼神，终于缓缓垂下手臂。
他没有勉强她，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
“好，我不逼你。但我刚刚说的话、我的感谢，全部都是真的。另外，后面的比赛，纪同学，你还会继续陪我练习，陪我去参加吗？”
纪晚听到这话，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点头：“当然会啊。”
后续区域赛、总决赛的奖励远比这次丰厚，别墅、百万奖金、市中心写字楼，每一样都诱人至极，她怎么可能不陪！
可她这句干脆利落的答复刚出口，身侧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纪晚心思敏锐，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余光悄悄扫向旁边。
只见厉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眉眼覆着一层薄凉，周身的低气压无声蔓延开来。
宋砚听到她的答复，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那就好。纪同学，现在比赛结束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话音刚落，身侧的厉琛也直起身，缓缓站起来。
“纪晚，我送你吧，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话音刚落，宋砚就眯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退让的执拗。
两人视线就这么在空中无声相撞，暗流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