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琛的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锋锐，平日里不笑不说话的时候，眉眼冷冽凌厉，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可现在他看着纪晚，眼神很温柔，像裹着晚风的暖意，密密麻麻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让纪晚莫名生出一种深陷其中、无处可逃的错觉。
纪晚忽然懂了，为什么原着里陆棠会最先喜欢上厉琛。
这样一个素来冷硬、对所有人都淡漠疏离的人，唯独对你卸下所有锋芒，给你独一份的偏爱，试问谁能不心动？
“没有，”她微微抿唇，眼神格外真诚，“我本来就答应了要跟你一起吃饭，如果没撞上沈淮，我早就拉着你离开琴房了。”
厉琛静静看着她，眼底温柔不减，“可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挽回他吗？现在就这么扔下他，不怕他多想吗？”
纪晚脸上表情一顿，轻轻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簌簌颤动着，投下浅浅的剪影，看着格外软。
“我和他之间还有很多需要理清的问题，他那样跑来找我，如果真是因为那张被偷拍的照片，我怕解释不清，反而更让他误会。不如等他冷静下来，迟点我再找他谈。”
说到这，她声音顿了顿，忽然又抬头去看厉琛。
“对了，厉学长，你对我不过敏的事，之前就对沈淮说了吗？”
厉琛摇头，“不是我说的，是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你那天在宴会上强吻我的事，特意跑来问我的。”
明明他说得坦然又平静，没有半点调侃戏谑的意味，可“强吻”这两个字落在纪晚耳里，还是瞬间让她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温热的触感顺着耳根蔓延至脸颊，发烫得厉害。
纪晚顿时有些窘迫。
现在回头想想，她都佩服当时的自己胆子够大，居然敢当众扑上去，强吻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那他不知道那个是我？”
厉琛：“我没刻意提你的名字，他之前应该是不知道的。”
纪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瞬间就想通了沈淮刚才在琴房那副大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模样。
之前在礼服定制店偶遇时，沈淮还笑着调侃过厉琛，似乎很替他开心，终于有个接触不会让厉琛过敏的人了。
可沈淮应该没想过那个人是她。
想到这，纪晚心里莫名又酸又胀，乱糟糟的。
她一直都不太相信沈淮口中的一见钟情，也不信他是真心喜欢自己，在她的认知里，沈淮是原书男主之一，是属于女主陆棠的。
男主的喜欢怎么会落到她这个炮灰的头上？
可刚才在琴房，沈淮那样子，纪晚又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厉琛将她所有的纠结、怅然尽收眼底，眸光蓦地暗了暗。
他没有追问她的心思，抬眼扫向街边的商铺，语气柔和地岔开话：“前面有很多店，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纪晚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街边灯火明亮，各家店铺的招牌错落亮起，烟火气十足，刚好冲淡了几分刚才萦绕在心头的沉闷。
她稍稍定了定神，轻声道：“我都可以。厉学长，你选吧，本来就是我请你吃饭。”
她深吸一口微凉的晚风，纷乱的心绪平复不少，轻声开口：“我都可以的。厉学长，你选就好，本来今天就是我欠你的晚饭，该我请你。”
“那我来选。”厉琛应声干脆，自然而然接过了选择权。
让纪晚没想到的是，厉琛最后挑中的，居然是一家接地气的炭火烧烤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暖黄的灯光洒满小店，烟火气十足。
她下意识愣了愣，脸上满是意外。
以厉琛的出身，她一直以为他只会去那种高端精致的私房菜馆、西餐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吃街边烧烤的人。
厉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落座后轻轻抬眼，“很意外？”
纪晚也没掩饰自己的心思，乖乖点头：“有一点。”
厉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又松弛：“这家味道很好，我偶尔会来吃。”
等菜品上桌，纪晚尝了一口，瞬间懂了他的话。
炭火烤制的肉串外焦里嫩，调味刚好，不油不腻，鲜香十足，就连素菜都烤得入味，口感远比看起来惊艳。
两人相对而坐，这一顿饭，厉琛明显刻意照顾着她的情绪。
全程慢条斯理地帮她烤肉、翻面、刷酱，把烤好的肉串分门别类放进她碗里，动作熟练又细致，完全没有半点豪门少爷的傲气。
纪晚看着碗里堆得整齐的肉串，之前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安静吃了一会，厉琛状似随意地开口，像是随口闲聊：“你陪宋砚练琴、参加比赛，是你自己也喜欢钢琴？”
纪晚咬着肉串，顿了顿，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之前听过的、宋砚弹奏的曲子。
那些旋律温柔又干净，舒缓治愈，让人听着就很安心。
她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暖意，轻轻点头：“嗯，他弹得真的很好听。”
话音刚落，对面的厉琛抬眸看她，眼神很深，“其实我也会弹，以后有机会的话，弹给你听。”
纪晚先是一愣，眼里闪过明显的诧异，但她很快弯了弯眼，语气干脆又轻快：“好啊。”
吃饱喝足后，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行人寥寥。
厉琛又一路送纪晚回去，幸好这个时间点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议论和麻烦。
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楼楼下，纪晚停下脚步，刚想跟厉琛道别。
身前的男人却忽然转身，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他此刻的声线，比一路上的温和更沉、更柔，裹着夜色的静谧，格外撩人：“纪晚。”
“嗯？”纪晚轻轻歪了歪头，放松下来后，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困意，眼神朦朦胧胧的，格外软。
厉琛看着她这副懵懂犯困的模样，漆黑的眸子色泽愈发深沉，像浸在夜色里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潮翻涌，藏着压不住的心动与执念。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圈：“没什么，过两天的舞会，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呀，那我先上楼啦，厉学长拜拜。”
纪晚没有多想，乖乖应下，挥了挥手，转身就朝着宿舍楼大厅走去。
厉琛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她的背影上，直到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收回视线。
无人注视的夜色里，他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染上一层隐忍的克制。
不能太急。
如果他太过急切，只会让她慌乱退缩，反而会推开她。
所以他不能逼她，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填满她的日常。
他要让纪晚慢慢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依赖他，等到她彻底放松戒备，心甘情愿偏向他的时候，他再堂堂正正地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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