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贺?!”
范无忧听出了姜贺的声音,立马冲出了房门。
“范无忧?!”
范无忧现身的同时,姜贺也看到了他。
两人都是一脸惊喜,立马向着对方跑去,竟还抱在了一起。
没一会儿,姜贺推开了范无忧。
“然姐呢?怎么就你一个?你俩没在一起吗?”
姜贺双手抓着范无忧的肩膀,伸出头往他身后张望着,别说舒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你快来!然姐和玖姐都不太好!”
范无忧这才从重逢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一想到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他刚露出笑容的脸立马垮了下去,拽着姜贺就往屋里跑。
姜贺不明所以地被范无忧拉着进了房,就看到一屋子打斗完的狼藉,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此刻的陈玖竟然七窍流血,浑身都被血色浸染,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靠坐在一角。
舒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都被绷带缠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了一个脑袋,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更古怪的是,舒然看着像是凭空苍老了十岁不止。
“这什么情况?!”
姜贺着急地跨进屋子,可脚才刚落地,她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干什么呢!快救人呐!”
范无忧已经一溜烟地进到了屋子里头,转头发现姜贺停住了脚步,急得原地打转。
可姜贺却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姜贺?姜贺?!”
姜贺歪过头,没了刚才看到范无忧的激动和兴奋,反而变得认真严肃了起来。
“你确定那两个,真的是然姐和玖姐吗?”
这一下,范无忧也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然姐和玖姐的话,还能是谁?”
范无忧下意识地反问,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两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贺的话起到了作用,他再看向陈玖和舒然的时候,心里竟然也滋生出了一丝的异样。
好像,是和刚刚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
“我说你啊,还真是有点体质在身上的。
还好你不在我们这一行,不然非要被同行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姜贺退回到了门口,一抬手,浑身上下就散发出耀眼的白光,驱动起浑身的精神力,将【净化】的范围扩展到了最大,就像是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嘴,要把整个房间都吞下去。
“这这这……什么情况……”
范无忧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来回转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一边。
姜贺的【净化】以她为原点,像爬山虎似的,逐渐从房间的墙面蔓延,往客厅中心去。
此时,一直坐着不动的血人陈玖抬起头,双眼却是一片灰白,她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手里握着【言缚】变幻的短刃。
舒然身上的【裹脚布】也已经褪去,可她还穿着那双诅咒的【绣花鞋】,和陈玖一样,双瞳灰白地盯着姜贺,一步一步地挪动着向前。
她们的走路姿势诡异,看起来不像常人,倒真有点丧尸的感觉了。
“玖姐!然姐!难道他们也变成丧尸了?!”
范无忧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陈玖和舒然都被这个房间里的【诡异】污染异化了。
之前那副样子,大概也是伪装,就为了引诱其他人。
还好姜贺的直觉灵敏,一下就感觉出了异常。
“怎么办……连玖姐都中招了……”
范无忧一下子失了神志般,跌坐在了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俩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总是接触了什么才会异变的吧?!”
姜贺一边推进【净化】,一边催促范无忧。
她刚进入这个房间里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滔天的恶意扑面而来。这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不断压缩再压缩的恶意收集容器,不知道这里头被积蓄了多少恶意。
恶意都已经浓厚到使得这里的气温都要比外面走廊低了好几度,也不知道为什么范无忧个二愣子一点没感觉到异常。
这个屋子里的光线也比其他地方明显要暗得多。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她一进来,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她本能地感应到了这里存在着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
也难怪陈玖和舒然会中招。
恶意这种东西,既不算是实体的【诡异】,又具备比【诡异】更恐怖的力量,能在不知不觉中污染人的精神和思维。
但姜贺相信,事出有因,任何恶意的滋生都有一个源头,只要能够解决这个源头,那么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骨灰坛!是那个骨灰坛!”
范无忧眼睛一亮,原地弹起,指着碎了一地的骨灰坛发出了啸叫鸡一般的尖细叫声。
姜贺的目光随着范无忧的指认落在了地面上。
骨灰坛是已经没有了,只有碎了一地的瓷片和一堆灰。勉勉强强或许能看出来之前这是个骨灰坛吧。
但姜贺注意到,客厅正中间摆着供桌和牌位,还有散落了一地的红线和铜铃,这些东西摆在一起,怎么看都有点像508里头那个招魂仪式,虽然不完全相同,可看上去应该是同一类的东西。
“都怪我……我还以为打碎了那个骨灰坛就能救人……没想到反而害了她们……呜呜呜……”
范无忧这会儿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的冲动之举害的陈玖和舒然被污染,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内心自责不已。
但姜贺却不这么认为。
“别急着哭啊,你虽然体质招霉,但运气倒还真不错。”
姜贺忍不住夸奖道。
“啊?”范无忧不解,茫然地看向了姜贺。
姜贺也懒得和他解释。
只见姜贺将所有的【净化】集中到了一处,直接把供桌周围包裹住,尤其是那堆被范无忧打碎了骨灰坛后落了一地的灰。
范无忧眼瞅着【净化】的白光刚一接触到地上的骨灰,就像是点燃了什么,发出耀眼的火光,甚至还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把毫无准备的范无忧吓得往后挪了好几步。
姜贺持续发力,【净化】已经对其形成了包围圈,那些骨灰想要利用空气流动逃窜也无济于事,只能被围困在一处。
随着【净化】的包围圈逐渐缩小,边缘处散落的骨灰已经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烤焦了一般,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
范无忧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
因为【净化】的缘故,他看见整个房间里都布满了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盘踞在整个空间里,而这些黑色的源头正是被他打碎的骨灰坛。
此时那一地的骨灰也逐渐聚拢,竟然显现出了人形。
而那些黑丝,正是从人形头部散发出去的头发!
异化的舒然和陈玖,身体上都被这些头发缠绕,这些头发就像是活的一般,会自己寻找寄生的宿主。
它们试图靠近姜贺,却因为【净化】笼罩在姜贺的周身,一靠近就被灼烧殆尽,只能在远处不断地试探。
但奇怪的是,这些头发却像是感觉不到他似的,直接忽略了他,压根就没有要寄生他的打算。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范无忧吓得像跳起了野人舞似的,到处蹦跶,可却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可以落脚。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贺的脸色白了又白,长时间又大范围的精神力输出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但显然这房间里的【诡异】没这么容易被消灭。
她费了这么大的工夫,也只是让它显形了而已。
“范无忧!先救人!”
姜贺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完全【净化】这个【诡异】,只能先确保把陈玖和舒然救出来。
“是!”范无忧立马来了精神,可刚一应声,他又尴尬地顿住,转身问姜贺,“我……我要做什么啊……”
“把她俩带过来啊!”
“哦好好好!”
范无忧忙不迭地抓住了陈玖和舒然的手腕,把两人往姜贺的身边带。
可他刚一用力,就感受到了另一股巨大的阻力。
只见寄生在舒然和陈玖身上的黑丝正在收紧,它们像是能感应到范无忧的目的,所以刺入了两人的身体皮肤之中,形成了倒刺的形状,死死勾住了两人的身体。
范无忧一用力,黑丝的倒刺就反向刺入两人的身体,像钩子一般,抓下了她们身体的血肉,反而嵌入的更深。
可此时已经【异化】的两人却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异常,只能任由黑丝的倒刺扎入身体,在两人的血肉之躯上留下血洞。
更要命的是,黑丝缠绕的位置,是脖颈、前胸以及四肢的活动关节,无论是哪一处,一旦受伤,轻则残疾,重则丧命。
“不行!这玩意儿勾着然姐和玖姐,我硬拽,它怕是要同归于尽!”
范无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打转,却拿这些黑丝毫无办法。
“你想办法啊!我快撑不住了!”
姜贺说话的间隙,鼻血已经顺着鼻腔流了出来。
可压在骨灰周围的【净化】包围圈却无论如何都没能再继续缩小了,她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恶意正在和她的【净化】对抗,甚至隐隐有要超过她,吞并她的趋势。
“死就死吧!”
范无忧一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个半死不活不人不鬼的东西了,也不怕再死一回!
只见范无忧东张西望了一圈,竟从旁边的五斗柜上拿起了一把剪刀,对着陈玖和舒然两人身上缠绕的黑丝就是一剪子。
“咔嚓”一声。
黑丝应声断裂。
“啊!!!”
与此同时,屋内突然卷起一阵极强烈的阴风,风中还有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震得人耳膜都快要穿孔了。
范无忧也没想到自己的笨办法竟然奏效了,忙不迭地抓起舒然和陈玖两人就往门口跑。
黑丝扭动了两秒,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猎物”挣脱逃走了,立马追击了过来,这一回它没想再控制两人,反而是准备直接击杀,瞄准的正是两人的后心。
可它还是晚了一步。
范无忧双手一推,直接把两人推进了姜贺的【净化】区域,反倒是自己,一个踉跄,平地摔了个大马趴。
黑丝眼瞅着就要重新刺入两人的后背,却碰到了【净化】,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立马缩了回去。
“干得漂亮!”
姜贺忍不住大喊一声。
此时骨灰坛里的【诡异】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姜贺只觉得胸口一痛,喉头一甜,整个人都被震出了半米远。所幸她早有准备,还维持着最基本形态的【净化】圈,正好将几人都覆盖到。
只不过一直和骨灰对抗着的【净化】圈直接破碎消散。
那一堆骨灰聚起来的人形逐渐清晰,竟然复原出了骨架,紧接着是血肉、皮肤。
没一会儿,几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
而满屋子的黑丝,正是她散发出去的头发。
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着一张艳丽的脸,身上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嘴唇也是鲜红的,手指甲也涂着鲜艳的大红。
一双眼睛,全黑,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满是恶意的黑。
从头到脚,身上的颜色就只有黑白红三种。
姜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虽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少看。要知道老一辈的可说过了,红衣女鬼,厉鬼中的厉鬼啊!
大凶!
“你!为什么要帮她们?!”
【红裙】指着范无忧,愤怒地质问。
范无忧才刚从地板上爬起来,忽然被【红裙】点名,也是一脸懵。
“我?”
范无忧指了指自己。
“我当然帮她们啊,她们是我朋友啊!”
【红裙】听到这话,惨白的脸上忽然显现出蜿蜒曲折的黑色纹路,显得更加恐怖。
“朋友?你说她们是你朋友?”
【红裙】歪着头,虽然是怀疑的语气,可听着人心里发毛。
莫名的,范无忧觉得,【红裙】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捉奸。
但范无忧依旧梗着脖子怼道,“对啊!我们才是一伙的!”
“克拉……克拉……”
【红裙】扭动着脖子,死死盯着范无忧,房间里的气温又低了好几度。
“你和我才是一样的……她们……是凶手!”
话音一落,无数头发如黑色潮水一般向着姜贺三人,铺天盖地地汹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