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姜贺正和周品良两人站在道具间里，两人都皱着眉看着眼前被锁在展柜里的绣花鞋，有些不知所措。
道具间的灯是感应式的，他们进来的时候亮了一下，现在又灭了，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绿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深海。展柜里的绣花鞋在绿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捞上来的东西。
“周哥，”姜贺压低声音，“你确定咱们要动这个？”
周品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展柜的轮廓。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比姜贺想象的要稳：“那不然怎么办，打工人还能有选择吗？”
“可他们也没跟咱说到底要干嘛啊。”
“那可咋整……”
姜贺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展柜。
玻璃是冷的，她的鼻尖贴上去的时候，一层薄薄的雾气在玻璃上散开。展柜里的绣花鞋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鞋尖朝前，鞋口微微张开，像一朵半开的花。她的目光落在鞋口内侧，像是发霉了一样。
“周哥，你过来看这个。”
周品良走过来，顺着姜贺的手指看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展柜。
光打进玻璃的瞬间，绣花鞋背后像是飘过了一个人影。
“谁？”周品良呵斥一声，“谁在那里？！”
“没人啊，周哥。别那么紧张。”姜贺眼神清澈，四处张望了一番。
“不对……我刚刚看到有人影飘过去了！”周品良的声音微微颤抖，脸色发白。
“别自己吓自己了。”姜贺摆摆手，视线落在了展柜上的密码锁上，“这还有密码锁呢。”
“我瞅瞅。”周品良定了定神，眯起了眼。
数字密码。
这不巧了嘛！
周品良松了口气，他自从上次激活了初始技能之后，还没有发挥的余地，作为一个会计，他对数字是最为敏感的。
“四位数字密码啊。”周品良思考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技能：数据整理使用中】
【已鉴别当前数字密码可能相关数据】
【该绣花鞋发现于1993年一明代墓穴中……】
【绣花鞋面上共有9朵大红牡丹、均为9瓣，寓意为长长久久……】
【鞋长仅9.6厘米……】
【诸如此类的绣花鞋多于女性幼年时期开始，约3岁……】
……
周品良的脑海里密密麻麻闪现出无数的信息条目，其中只要是有数字的部分都被加粗放大。他在一堆的数字中反复甄别。
只见他猛然睁眼，迅速地在密码锁上输入了“0960”。
“啪嗒”一声。
展柜的门弹开了。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可那气味里还夹杂着另一种味道，像腐烂的水果，又像过期的胭脂水粉。
“周哥，你太厉害了！”姜贺兴奋地拍了拍周品良的肩膀。
周品良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尴尬的笑了笑，刚一背过身，就偷偷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周品良也不敢说，他刚刚虽然用了技能，但其实他也不确定，就是这一组数字。
他只是忽然觉得，如果这双鞋的主人满是怨念的话，大概率是嫌鞋子太小了。
于此同时，姜贺正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绣花鞋。
她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她伸手就准备去拿那双鞋。
“干什么？！你疯了！”周品良忽然伸手拽住了姜贺，一脸惊恐。
“不是拿鞋子嘛？”
“别用你的手直接拿啊！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也有道理啊。”姜贺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也感觉到了，那双绣花鞋似乎透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姜贺再转头时，看到了绣花鞋上竟然出现了黑雾。
雾气是从绣花鞋里面涌出来的，浓稠得像墨汁，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黑雾之中突然窜出了两条【裹脚布】，直冲两人的面门。
“快躲开！”姜贺连忙出声提醒，并且用力推来了周品良。
姜贺这一动手，周品良是躲开了，但她自己却躲闪不及。
【裹脚布】直接缠上了姜贺的脖子，猛然收紧，像是要把她的脖子勒断，将她整个拖拽到了绣花鞋的跟前。
姜贺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那双绣花鞋。
一瞬间姜贺像是被吸进了黑水深潭。
她的耳边响起了无数个声音——女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老人的声音、小孩的声音。那些声音叠在一起，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但姜贺听懂了每一个字：
“穿进去。”
“快穿进去。”
“把脚绑起来！穿进去！”
姜贺的瞳孔开始涣散。她感觉自己的脚在疼——不是被鞋勒的那种疼，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像是骨头在生长的疼。脚趾在不受控制地弯曲，脚掌在向内折叠，脚弓在强行隆起。她的身体在“回忆”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痛苦——缠足的痛苦。
“姜贺！”
周品良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
姜贺的眼珠机械地转向他。她看到周品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她走过来。他的眼镜歪了，脸色比刚才更白，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快把手松开！”周品良大喊。
但姜贺的手指像是焊死在了鞋面上，纹丝不动。
就在姜贺翻白眼即将晕厥，周品良都要以为她不行了的时候。
她忽然眨了眨眼，恢复如常。
“神经病……你让我穿就穿啊……”
姜贺的身体被一层不易察觉的金色薄雾笼罩，她抬手直接扯断了脖子上的【裹脚布】，把软趴趴的布条随手往旁边一丢。
【技能净化，正在使用中】
在周品良震惊的关注下，姜贺站起身，提着那双绣花鞋，直接上手拍打着鞋子。
“你个孙子……继续给老娘嚣张啊！老娘给你整个拆了信不信？！”
绣花鞋身上最后那点黑雾，也瞬间缩了回去。
“德行……”姜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了周品良，“你还好吗，周哥？”
周品良被姜贺的这一通操作看呆了，机械地点了点头。
姜贺再次看向绣花鞋，哼了一声。
“想让我穿上，好折腾我啊？不就是想让承认我的脚太大了，让我觉得得把脚变小，承认我不够好，要按照你的规矩来，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得了吧，就这点套路还摆出来，丢人显眼。”
姜贺嗤之以鼻。
道具间的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贺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喂？”
“你们在哪？化妆间集合，直播马上开始了。”舒然的声音传来。
“道具间。”
“绣花鞋拿到了吗？”
“拿到了。”姜贺瞥了一眼手里的鞋子，这会儿和普通的鞋子没什么两样，“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姜贺脸上得意。
“周哥，走吧。”
“这鞋……”
“我就这么提着它走呗。”
两个人走出道具间，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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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玖回到化妆间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还有5分钟就开始直播了，都准备好了？”
陈玖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化妆间里【九命小组】的成员都已经在了。
“我这边都oK了！”
姜贺从里间弹出脑袋，比了个手势。
“直播间布置也完成了，随时可以开始。”
周品良对着陈玖点了点头，他看起来略显狼狈，毕竟是个老实的会计，第一次作为幕后工作人员接触直播的安排，还是让他有些手忙脚乱的。
“你要的公司职员名单。”
舒然走上前，把一叠文件塞到了陈玖的怀里。
“都好了，随时可以准备开始了。”范无忧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装，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丝，左看看右瞧瞧的，还真有偶像明星的那股范儿了。
陈玖翻开手里的资料，坦然自若道，“不着急。”
这份职工名单足足有十几页那么长，陈玖翻了翻，大部分的名字她都不认识，但她却在其中精准地看到了几个相熟的名字，都是现实世界里她的同事。
她脑海里也浮现出了对应的脸孔。
李芳。
范琼菲。
乔贝贝。
黄颖。
刘忠义。
名单是按照姓氏的首字母排序的，所以陈玖可以直接翻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位置。
公司里一共有三个姓唐的职工。
可却没有唐宝珠的名字。
陈玖皱眉，反反复复地确认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找到。
“你到底在找谁？”舒然见陈玖手里的动作，忍不住询问。
“一个原本应该在这里却被抹除掉的人。”
陈玖合上了手里的名册，深吸一口气。
“范无忧，准备开直播吧。用上你【万人迷】的技能，最好能把直播间的观众顶爆。”
“没问题，玖姐！”范无忧跃跃欲试，话说出口了才反应回来，“不过……我们到底要播什么啊？”
陈玖环顾四周。
化妆间和摄影棚连在一起，整个场布都显得简陋和潦草，很难想象，这个像是临时搭建的房间竟然是一家头部mcN公司给旗下主播准备的直播间。
但或许这就是公司的目的。
他们并没有指望陈玖这几个人真的能做起来这一期的直播，恰恰相反，他们在等着陈玖几人搞砸这次的直播，这样就有正当理由整治他们几人。
陈玖几人只知道这一期的直播主题是【绣花鞋】，但除此之外，他们什么线索和消息都没有。
“不是想看看被诅咒的绣花鞋吗？”陈玖轻笑一声，“那就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为什么这双绣花鞋会有这么强的怨念吧。”
“5”
“4”
“3”
“2”
“1”
“开始！”
“哈喽大家晚上好！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姐姐妹妹最喜爱的今天也有好好吃饭的有饭量！
又和大家见面啦~
今天的直播间和之前不太一样，因为这一期的主角不再是有饭量我了，而是一双传闻中被诅咒的绣花鞋！”
范无忧对着镜头，平地干拔，在直播开始的瞬间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肌肉群全都被调动了起来，做出夸张却又吸引人的表情。
他话音刚落，姜贺就提着那双绣花鞋，拜访在了范无忧面前的台面上。
“没错！就是这双绣花鞋了！”
范无忧示意镜头对准了绣花鞋，而他则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陈玖，拼命地使眼色，像是在询问陈玖，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技能：万人迷持续使用中】
【你的魅力还是一如既往，只要打开了你的直播间，就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它们都被你俊秀的面容和幽默的性格所吸引，折服于你的才华，不断为你打投，成为你忠诚的簇拥。】
陈玖撇了一眼直播间的数据。
果然，范无忧一开播，观看人数就呈指数上涨。
不过是一个开头的功夫，就已经聚集了上万人的观看。
但陈玖并不着急，她拿起旁边的题词板，飞快地写下了内容，转给了范无忧。
范无忧立马会意，在镜头切回来的瞬间再次恢复了直播状态。
“大家一定会觉得奇怪，这不过是一双平平无奇的绣花鞋，能有什么诅咒呢？
其实一开始我也是不太相信的。
直到不久前，我才发现了这双鞋子的猫腻。
这双绣花鞋，会吃人。”
范无忧凑近了镜头，故意严肃，压低了声音说。
“是真的吃人。
把人整个吃进鞋子里。
而被它吃掉的那个人，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没有人记得世界上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个人，他会被遗忘得彻彻底底，一点也不剩下。
但是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被这双鞋吃掉的人，就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她被吃掉了，却意外和这双鞋子成为了共生关系，而这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
范无忧面上镇定，可念着陈玖给他题词板上写得内容，还是觉得心里发毛，止不住地想要去看一看那双绣花鞋。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陈玖说得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个鞋子里，真的有一个共生的员工吗？
那她还是人吗？
这可是【诡异职场】啊……
范无忧话音刚落，就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吹过。
此时他自己看不见直播间里的弹幕，可站在旁边的其他人却看得清楚，每个人都泛着冷。
因为此刻的直播间已经被弹幕刷屏占据，范无忧的脸都看不清了。
而所有的弹幕都是同一句话：
【主播！你的背后有人！】
“玖姐……”姜贺蹭到了陈玖的身后，声音也有些颤抖道。
而陈玖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范无忧的身后。
那双绣花鞋里从范无忧开始讲话时就“长”出两条长长的【裹脚布】，一直延伸到他的身后，直到绕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正是唐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