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红外瞄准线齐齐卡在陆宴锁骨下方。
孟山重工出产的终极钻地战车炮管发出高频预热声。刺耳的电流音刮擦着耳膜。六个全副武装的重装死士踩着战术步伐，堵死各个方位的退路。
陆宴反手握住那把刃口卷曲的高频军刺。后背肌肉块块绷起，把七岁的苏棠严严实实挡在射击死角里。
真开火，肉体挡不住穿甲弹。
得想办法切断战车的主控履带。
陆宴手指压紧刀柄，手背青筋暴凸，脑子里快速计算着冲刺距离。八米。太远。重火力的封锁网能在两秒内把他打成筛子。
背后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苏棠两腿乱蹬，从那张宽大的青铜座椅上滑下来。
这丫头干什么？找死吗？
陆宴伸手去抓。指尖擦过她的衣角，没够着。
苏棠几步窜到那个十米宽的全息沙盘边上。小手扣住沙盘边缘，两条小短腿费劲地往上翻。
孟山的破烂玩意儿，底盘雷达有死角。要是能调用这里的宏观地形控制，把下面那层青铜岩石全翻过来。
她翻进沙盘，一屁股坐进全息投影的微缩地形里。
“爸爸！有大黑虫子咬我们家的地！”
女孩嗓门清脆，响彻整个地下堡垒。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掌，看都没看，一巴掌拍在沙盘右下角那个标着古蜀文字的“除虫”按键上。
孟山死士根本没把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六根枪管死死锁定陆宴，手指同时压向扳机。
脚下青铜地砖毫无预兆地发出刺耳摩擦声。
原本平整的地面寸寸开裂。百米高的古蜀青铜岩层无视重力规则，自下而上拔地而起。
岩石破土的速度极快，带着沉闷古老的齿轮运转声。远古重工业的压迫感当头砸下。
青铜巨岩重重顶在数十吨重的钻地战车底盘上。金属挤压声刺破耳膜。战车加厚履带被生生顶断，庞大的车体在半空翻转，砸向侧面的死角。
陆宴握着军刺的手顿住。
这就翻了？
他盯着沙盘里的小萝卜头。
这沙盘的指令能直接重组现实地形。
苏棠撅着屁股趴在沙盘里，两只手在虚空的全息投影里扒拉。
战车装甲太厚，这岩石顶不透。那帮死士还有战斗力。还得加点料。
“大黑虫太硬了，踩不死！”苏棠抓起沙盘里一团蓝色的水流模型，两手胡乱揉捏。
顺手拉开旁边的“灌溉模式”闸门。
地下城穹顶上方的恒温水管发出沉闷的断裂重组声。
高压冷冻水化作一道粗壮的水龙卷，倒灌下来。
浇在六名死士身上。
水温极低。死士外骨骼线路接头处爆出大量电火花。伺服电机遭遇超低温，关节部位直接冻结，全线死机。几个死士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外骨骼装甲直接锁死。
死士队长反应极快，强行挣脱局部冻结，扯下报废的外骨骼装甲。反手拔出高频光束刀，脚部发力，踩着碎裂的地砖直扑沙盘里的苏棠。
找死。
陆宴脚尖点地。
第七科肌肉记忆全面接管身体。他踏上刚刚拔起的青铜石柱，借力腾空。
军刺从上至下斜切。
落地，
陆宴回过头。
苏棠还在沙盘里玩水，两只手拍着全息投影，咯咯直笑。
陆宴走过去，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提起来，提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
“你管这叫早教玩具？”
苏棠踢踏着小腿，一脸无辜地眨巴眼睛。
没等陆宴继续审问，被掀翻的钻地战车内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穿甲弹在高温下殉爆。
碎片四处乱飞。一块碎弹片砸穿了沙盘边缘的恒温控制轴。
全息面板红光大作。
警告字符跳出。
恒温系统损毁，地心热流即将失控，请立即触发【家长监护】绑定模式抢修。
脚下传来可怖的震动。地底裂缝里喷出滚烫的热浪。
周围气温快速飙升。空气里的水分被蒸干。
半空中的机械巨鸟发出尖锐短促的鸣叫，腹部舱门打开，吐出两个印着巴蜀图语的青铜识别环。
识别环悬浮在半空，投射出极细的抽血针。
系统女声机械平板：强制要求父女同时滴血绑定，开启最高权限。
陆宴死死盯着那两个识别环。手背上的青筋跳动。
一旦滴血，系统会进行生物数据互通对比。
这小孩来路不明，刚才捏地形的手法和次序，完全复刻了那个女人当年在第七科制定的地毯式火力覆盖模型。
陆宴压低声音。
“绑定互通生物数据，你的底细全都在我这里。”
热浪烫得人皮肤发疼。
苏棠心底咯噔一下。
被他看穿就完了。
坚决不能顺着他的逻辑走。
她眼眶一红，嘴巴一瘪，一屁股坐回滚烫的青铜地面上，双手捂住指头打滚。
“你要看着棠棠被烤熟吗？好热！坏爸爸不救我，我不要你了！我要换个爸爸！”
毫无形象。
陆宴脑仁生疼。
这撒泼打滚的无赖架势，哪有一点受过第七科专业训练的影子。就算是最精锐的特工，也装不出这种纯天然的熊孩子劲。
热流逼近脚踝，鞋底橡胶发出焦糊味。再耗下去真得变成烤肉。
陆宴拉过苏棠乱挥的小手，往抽血针上按。
针尖刺破皮肤，吸走一滴血。他自己也把手指压上去。
识别环吸收血液，闪出绿光。
但系统没解除警报。
空气中投射出一张巨大的全息大字考卷：【古蜀农耕家长资格考核】。
题目单行滚动。
问：幼苗期灵果遭遇真菌感染时，氮磷钾与高维生物灰烬的复合肥料配比是多少？
请在三秒内作答。
倒计时：3。
陆宴看着那些专业名词，半天没动。
御敌他会，砸钱他会。施肥？
倒计时跳到2。
四个选项在光幕上闪烁。选错一次，系统将判定为非法闯入，直接启动防御熔毁。
苏棠借着害怕的由头，一把抱住陆宴的右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
不能死在这。得让他选c。这个配比只有当年的实验记录里有。
小手隔着布料，在他裤腿上极快地敲击。
短，长，长，短。
摩斯密码。对应字母c。
陆宴视线紧盯着倒计时。脑子里根本没反应过来腿上的敲击是什么意思。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身体却抢先一步动了。
多年搭档形成的肌肉记忆，比理智更快。
他抬起手，手指凭直觉压下光幕上的第三个选项。
倒计时停在1。
系统提示音响彻堡垒。
考核通过，家长资格绑定成功。紧急冷却启动。
地下裂缝沉闷闭合，滚烫的热流被强制抽走。
头顶上方传来极其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巨大的青铜结构在头顶运转。
整个地下堡垒的穹顶，层层向外开启。
刺眼的日光倒灌进来。
隐藏在岩层上方的三千年前古蜀太阳轮穹顶全貌彻底敞露。
成千上万亩倒悬在天空的青绿色梯田，全数由青铜打造，违背了地心引力，倒挂在天上。
梯田表面流淌着不知名的淡蓝色能量液，反折射着金光。
草木清香盖过了刺鼻的硝烟味。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这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奇观。宏大的远古文明遗迹带来极端的视觉冲击。
陆宴没抬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那里还残留着女孩手指敲击的触感。
敲击频率里有个特有的停顿习惯。三短一长中间，总会多留零点几秒的空白。
这个习惯。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有。
第七科前任指挥官，K。
那个曾手把手教他各种加密战术电码，用最严苛的手段把他练出绝境本能，又亲手把他推下深渊的死女人。
陆宴眼底泛起森寒的冷光。那层一直披在身上的从容外壳，彻底裂开。
他伸手，单手捏住苏棠的后脖颈，把她提溜到眼前。
小女孩扑腾着腿，还想挤出两滴眼泪继续装傻。
陆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第七科的加密战术电码。”
陆宴咬着牙，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学前班都没了，谁教你的？”
苏棠双脚离地，后领子勒得咽喉发紧。
她盯着陆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这男人手指收得很紧，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肉里。
不能认。
苏棠脑子转得飞快。视线越过陆宴的肩膀，扫到底座上那块正在滚动的全息屏。绿字还在闪烁，上面挂着“古蜀农耕系统”几个大字。
“那是防沉迷密码！”
陆宴眉头拧起来，手上的力道没松，甚至往上提了半寸：“编，继续编。”
“我没编！”苏棠蹬着两条短腿，眼泪鼻涕全往陆宴袖口上抹，“我妈嫌我半夜偷玩《开心农场》，天天给平板换密码！这就是她设的儿童锁！输入错误三次直接格机！”
陆宴盯紧她的瞳孔：“第七科的加密节奏，你妈用来当游戏锁？”
“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苏棠上气不接下气，边嚎边抽抽，“长短短长，敲错一个拍子就关机！我手背被戒尺抽肿过八回！打多了手自己会动！你凶什么凶！有本事找她算账去啊！她把我扔在托儿所跑了，凭什么你还要掐我！”
陆宴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他没说话，就这么拎着苏棠。
整整七年，第七科那位代号K的女人干过什么荒唐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女人曾用最高等级的国防密匙在内网斗地主，用追踪卫星给街角买烤白薯的大爷定位，甚至在撤离行动里顺手牵走后勤部两箱特供午餐肉。
拿绝密战术电码给七岁小孩锁平板电脑？
这太他妈合理了。
这就是那个疯女人能干出来的破事。
陆宴眼里那层要杀人的寒气，噗的一声，散得一干二净。他松开手。
苏棠屁股着地，摔在青铜地砖上，疼得龇牙咧嘴。她揉着后颈，低头吸鼻涕，掩护住自己狂跳的心跳。
过关了。
没等陆宴开口问第二句，整座青铜祭坛发出一声闷响。
地面开始反转。
重力在五秒内彻底颠倒。原本踩在脚下的青铜地砖裂开，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窟窿。苏棠整个人飘了起来，失重感扯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本在地底流淌的暗河水，没有往下落，反而成股成股地往天上冲。
淡蓝色的水流像倒流的柱子，穿透失重区域，直奔穹顶。
那些水柱精准地撞进上方倒挂的青铜梯田里。
陆宴伸手抓住了苏棠的后领，另一只手扣住一块突出的青铜构件，整个人悬在半空。水流卷着他们两个，顺着引力倒流的方向直往上拉。
头顶的光越来越亮。
他们穿过水幕，重重摔在一片泥地里。
脚下有了实感。
苏棠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
他们站在倒悬的青铜梯田边沿。往下看，是刚才那个巨大的地宫深渊；往上看，是真正的天空。青铜打造成的梯田层层叠叠，每一块田埂上都刻满了古蜀时期的蛇鸟纹饰，淡蓝色的液体在沟渠里循环流淌。
空气里没有工业废气味，全是草木被水汽浸透后的甜腥味。
陆宴甩干手上的水，从后腰拔出短刀，目光在四周巡视。
“这里是种植区。”他说。
“我知道。”苏棠小声回了一句。当年她带队发掘外围遗迹时，只在拓片上见过这片梯田的图纸，没想到内部核心真被古蜀人造出来了。
梯田深处，突然传来金属刮擦的巨响。
地面跟着颤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梯田拐角处逼近。泥水飞溅，一道庞大的黑影撞开浓厚的水雾，露出身形。
那是一头机械巨兽。
外壳由青铜整体浇铸，体型比重型卡车还要大上一圈。
牛头宽阔，两根弯曲的青铜角足有两米长，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云雷纹。
牛眼位置嵌着两块暗红色的晶石，在泥水里亮了起来。
红光锁定了苏棠和陆宴。
机械牛的胸腔里传出机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喉部发声器震动，吐出冰冷的电子杂音：
“检测到非编目杂草。”
“启动清除程序。”
“犁地作业开始。”
陆宴一把将苏棠扯到身后，手中短刀横在身前：“杂草？”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
他们刚才从孟山农业的生化实验室一路杀过来，身上沾满了高浓度的化学除草剂和催熟粉尘。
这台古蜀农耕机械，把这些化学药剂的气味判定成了入侵梯田的恶性杂草。
“快退！”陆宴低喝。
机械牛四个青铜蹄子踏碎泥土，低着头，两根巨大的青铜角对准苏棠的方向，狂暴地冲了过来。
几吨重的青铜疙瘩全力加速，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梯田太窄，两边全是深沟，根本没有躲避的角度。
陆宴咬牙，身体微屈，准备在巨牛撞上来的前一秒踩着牛角借力跃上牛背。这种重量和速度，正面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风压扑面而来，泥点子砸在脸上生疼。
距离苏棠还有半米。
青铜牛鼻喷出一道炽热的白气。
陆宴正要扑出去，机械牛的四只蹄子突然死死卡进青铜地面，全身关节爆发出尖锐的金属制动声。
几吨重的车身在泥浆里硬生生滑行，带起的泥水浇了苏棠一头一脸。
两根锋利的青铜牛角，在距离苏棠鼻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狂风骤停。
陆宴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青筋暴起。
庞大的青铜牛颅猛地往下一沉，轰然砸在泥地里，做出一个极度温顺的跪姿。牛角紧贴着地面，生怕蹭到苏棠的一根汗毛。
眼眶里的红光转为柔和的翠绿。
牛腹内的扬声器重新震动，吐出一段极清晰的合成音，传遍了整个倒悬梯田：
“特征比对完成。”
“欢迎回归，首席农官。”
泥地上死一般安静。
只有水流在沟渠里流淌的哗哗声。
陆宴握着短刀，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来。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努力把小短腿往泥巴里缩的苏棠。
苏棠干咳了一声，扯了扯湿透的衣角。
“那个……”
她指了指面前低头认主的青铜巨兽，试探着问：
“如果我说，这也是我妈开防沉迷顺便绑定的宠物，你信吗？”
陆宴握紧手里的短刀。刀锋距离腿侧只有一厘米。他看着泥地里那头保持跪姿的青铜巨兽，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举着粉色塑料手表的七岁女孩。
“防沉迷绑定。”陆宴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没有起伏。
他连半个字都不信。
这里是古蜀国遗迹的核心控制区。周围的金属成分和锻造工艺，完全超出了现代材料学的认知范畴。一块超市玩具区三十块钱的儿童防走丢手表，通过声控，覆盖了史前文明的安保协议。
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定律。
苏棠看懂了陆宴眼底的审视。必须打断他的推导过程。陆宴这人轴得很，一旦让他顺着逻辑线往下挖，自己的真实身份今天就得露馅。
她伸出短粗的手指，重重戳在粉色手表碎裂的屏幕上。
“牛牛，第八套广播体操，预备，起。”
青铜巨牛体内的齿轮发出一长串密集的咬合声。它站了起来。
两只宽大的青铜前蹄直直向前抬起。接着向两侧平展。
扩胸运动。
几吨重的金属身躯在狭窄的梯田通道里剧烈摩擦，泥浆随着它夸张的动作四下飞溅。
这台原本用来杀戮和推平一切入侵者的远古机械，此刻正在烂泥里一丝不苟地做着伸展运动。动作僵硬，却极其标准。
泥点子甩到了陆宴的战术背心上。
陆宴闭上眼睛。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按住一侧的太阳穴。大脑里那根紧绷的逻辑链条，在青铜牛做踢腿运动的时候，直接崩断了。
“让它停下。”陆宴转过身，不再看那头牛，提着刀继续往梯田深处走。
苏棠拍了拍牛前腿。“跟上。”
青铜牛迅速收起蹄子，恢复四足着地的姿态，踩着沉重的步子跟在苏棠身后。
一人一孩一牛顺着水渠的走向，穿过大片干涸的金属梯田。前方的空间开阔起来。
通道尽头是一堵黑色的岩壁。岩壁正中央，镶嵌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圆形阀门。这里就是控制整个倒悬梯田地下水网的核心中枢。
阀门正前方，站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尊高度接近三十米的青铜大立人。
它头戴高耸的冠冕，身披长袍，双手一上一下虚握在身前，正好卡在圆形阀门的关键控制节点上。大立人的面部是一张平滑的青铜面具，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狭长的缝隙透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苏棠仰头看着阀门。只要转动那个转盘，就能放出地下水，完成梯田的激活程序。
一阵风从后方吹来，带着孟山农业生化实验室里刺鼻的除草剂气味。
大立人低下了头。
面具上的两道缝隙亮起刺眼的红光。
它原本虚握在身前的双手松开了。长袍下的青铜手臂向两侧平举，小臂外壳向外翻折，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高频绞肉齿轮。
齿轮开始转动。金属切割空气的尖啸声在岩洞里回荡。
机械合成音从四面八方的岩壁里传出，“防线终极抹杀程序启动。”
大立人往前迈出一步。地面向下凹陷，周围的青铜梯田被踩得完全变形。
陆宴评估着双方的距离和体型差。三十米。周围没有任何掩体。大立人的齿轮手臂一旦横扫，能把这片区域的岩石像切豆腐一样切碎。
硬碰硬行不通。必须有人在正面吸引它的仇恨，把那两只绞肉手引开，另一个人找机会切入它脚踝或者膝关节的传动轴，破坏它的移动能力。
陆宴双手反握短刀，压低重心。
一只小手突然重重拍在青铜牛的角上。
“牛牛，冲鸭！”苏棠用极度清脆的童音大喊了一声。
陆宴转头。
青铜巨牛已经冲了出去。它完全无视了陆宴的战术站位，四蹄在岩石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没有经过任何加速缓冲，直接以最高速度撞向三十米高的大立人。
苏棠整个人趴在牛背上，藏在宽阔的牛头后方。她的手指疯狂地按动粉色塑料手表侧面的三个实体按键。
这不是在玩过家家。她正在往古蜀农耕阵列的底层协议里写入强制突刺指令。
大立人举起右臂，巨大的齿轮手带着狂风当头劈下。目标直指青铜牛的脊背。
青铜牛没有减速，也没有闪避。
两台远古机械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巨响盖过了齿轮的转动声。强大的冲击波把周围地面的泥水全部掀到了半空中。
大立人的齿轮手死死卡住了青铜牛的右角。火星疯狂四溅，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发生了扭曲。青铜牛的冲锋硬生生被逼停。
大立人抬起左手，准备砸碎牛的头颅。
陆宴人在半空。
他没有思考，没有判断，也没有出声提醒。
当青铜牛抗住右侧伤害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自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