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是啥?他刚才问的是什么来着?
秦国你家开的啊?
一滴汗水从刘季的额角流下,说起来,他最近确实听到些风声,始皇帝在泗水郡落脚了。前几日大张旗鼓地将楚国的旧贵族杀了个遍。
难道说……
大丈夫能屈能伸,刘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赵文韵抿了口茶水漱口,偏偏头,将嘴里的茶水吐在婢女端着的空碗中,用手帕沾了沾嘴角。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赤帝之子斩白蛇,刘季你好大的胆子啊。”
此时店老板已经缩到柜台后面,主打一个看不见我,我就不存在。
“赤帝属火,火克金。白蛇生龙头,乃白帝的化身,属金。而金生水,我大秦尚水德。秦襄公更是自以为主少昊之神,作西畤以祭祀白帝。”
此时的人极度迷信邹衍提出的五德终始说,周朝尚火,秦朝尚水,水克火。所以秦朝统一天下,也是顺应天命。
赵文韵“当”的一声将茶碗放到桌上:“你刘季这位赤帝之子,怕不是想斩白蛇,而是想斩我大……”
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出来!
刘季满头大汗,立刻嚎叫道:“子虚乌有的事!我刘季没什么学识,纯粹是为了赊酒钱,瞎编出来的吹牛皮的笑话。”
“那就是没做过这种梦了?”
“没有!绝对没有!”刘季义正严辞地说道。
“看来是有意为之,特意编出这种谣言企图动摇我大秦国本,刘季你居心不良啊。”赵文韵幽幽地说道。
刘季很快意识到自己怎么说都是错的,若是说梦境是编造的,那就是他居心不良。若是说真做了这种梦,那就更糟了,那他就成了天命所归之人。
这位明显是秦王室的夫人能放过他才怪。
天地良心,他真没多想,他只是对自己的梦境进行了亿点加工,说出来吹牛罢了。谁知道踢到铁板了。
于是,刘季在一和二中,选择了耍无赖。
他大嚎大叫道:“您放过小子这一回吧,季愿拜为义母,为您鞍前马后,当牛做马!”
赵文韵:?
赵文韵笑得不怀好意:“那可要给我端茶倒水,再磕三个响头才行。”
赵文韵唯一见过的皇帝就是秦始皇,所以在她看来,日后能当汉高祖的人,肯定和秦始皇一样多少是有傲骨的。汉高祖绝对不会向一个身份不明的妇人屈膝磕头。
她今日就是要让刘季进退两难,歇了他“斩白蛇”的心思。
谁想到,刘季眼前一亮,利落地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大喊一声:“义母!”
赵文韵:!
这人怎么回事!
她倒是不介意,还能借此逗逗刘季。但是别一不小心真给秦始皇认了个野弟弟。这事真不成啊!
一向是她让别人下不来台,今天怎么她下不来台了,不好,她遇到对手了!
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开刘季送过来的茶,大喊道:“不算数!我反悔了!刚才的一切都不算数!”
刘季:耍无赖这活不应该是他干的吗?怎么有人抢我活呢?
刘季:“义母,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能不认账啊!”
赵文韵:“谁看见了!我问你们刚才发了什么!”
一众侍卫铿锵有力地说道:“什么都没发生!”
荆娥连忙救场:“就是,我们家夫人不缺伺候的人,怎么会认你当干儿子。”
刘季眼睛一转,他觉得这位夫人应当不想杀他,否则他早就人头落地了,又怎么会跟他唧唧歪歪说这么多话。
刘季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立刻顺杆往上爬:“此话差矣,侍从能有儿子贴心吗?”
这场闹剧演到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赵文韵只是在吓唬刘季了。
侍卫们表演性质地举着刀,也放松了精神,互相嘀咕两句,刘季就从中捕捉到一句:“真是好不要脸一人,还想和陛下称兄道弟。”
和陛下称兄道弟?
刘季一琢磨这话,惊讶地看向赵文韵,这位难不成是太后!不是说太后中毒了吗?
算了,不管了,这波他刘季血赚!
“义母在上,受儿子一拜!”
赵文韵向旁边挪开一步,不受他这一拜:“别乱叫!”
“义母啊!你不能看着你干儿子去死啊!”
赵文韵真是怕了他了,连忙轻咳两声,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企图镇住刘季:“莫要乱闹,我不会收你为义子。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得好了,我便饶你一命。”
“义母问便是,儿子知无不言。”
赵文韵:……这人耳朵聋吗?
“你不要乱叫,我不想当你义母。”赵文韵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在此处都有什么友人?”
问这干啥啊,刘季心想,这位太后看起来真的对他很感兴趣!
他又有了自信,嘿嘿一笑,就要站起来。阿禾手中的重剑狠狠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又给他压回去了。
刘季只得跪在地上说道:“别的不敢说,但您儿子在结交友人这方面,那一顶一的棒。我认识的人可多了,他俩……”
刘季指向后面的两人:“他俩,卢绾和周勃。”
卢绾,汉高祖刘邦的发小,后受封为燕王,颇受高祖宠信,但本人没什么才能。过。
周勃,全程参与灭秦、败项羽、平定多起诸侯王叛乱的战役,后来坐到了右丞相的位置,是个不错的武将。
赵文韵在脑海过了一遍这二人的生平。
荆娥熟练地掏出自己的贴身小本和笔,开始记。
“还有呢?”
“还有沛县的功曹萧何,和狱掾曹参,也都是我的友人。”刘季说出了他最有身份地位的两个兄弟。
这两个人已经在大秦学宫了。但是沛县的人才库还不只有这些人。
“继续说。”
“还有厩司空,夏侯婴。市井杀犬的屠户,樊哙。偶尔会来沛县卖丝绸的商人,灌婴。我都认识!”
夏侯婴,获封列侯,号“昭平君”。驾驶车马的技术堪称天下一绝。
樊哙,在鸿门宴上勇闯项羽大营救刘邦,战功赫赫,封武阳侯,是一员猛将。
灌婴,骑兵将领,在垓下之战中率领骑兵追击项羽,官至太尉,也不错。
荆娥刷刷地记下几人的名字。
“还有……呃……”刘季认识的有名有姓的,也就这些人了。剩下的估计这位太后也看不上。
“你可认识一户姓吕的人家?”赵文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