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果然魅力非凡，不愧是我师傅。”
夏冉闻声转过头，正对上凌浩那双满是崇拜的眼睛。
他正仰头看着斜上方的大屏幕，目光发亮。
夏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么肆无忌惮，合适吗？”
凌浩转头看向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肆无忌惮？那你是没看见其他人。”
“什么意思？”
凌浩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夏冉顺着视线看过去，那桌坐着四五个人，面前的工作餐几乎没怎么动，全仰着头在看大屏幕。
其中一人由衷感叹：“也难怪能身居高位，这气度这格局，实在太过出众。”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你看人家发言，从头到尾没一句废话，每句都落在实处，听着就让人踏实。”
这时有人把目光落在高婷身上，语气带了点讨好：“婷姐，听说你男朋友家在京北挺有门路的，不知道认不认识屏幕里这位？”
高婷腰背明显直了几分，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何止是认识，年后律所那场会，我男朋友家也有亲戚要参加。”
那人忽然激动起来：“那说不定还能见到本人呢？”
随即又像泄了气似的低下声音，拿筷子戳了戳面前的饭菜，语气里满是羡慕：“真羡慕夏冉能去......要不我去跟她说说，看看能不能进去帮帮忙打打杂，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啊。”
提到夏冉，高婷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厌恶毫不遮掩：“就她？算了吧，那位身边站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什么层级？省厅的、部里的、专案组的。什么时候能轮到她夏冉？做梦也得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这时有人反驳：“夏冉能力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她做的那套流程现在全所在用，你这么说不太合适吧。”
高婷不以为然：“她的能力有目共睹？进所才几天啊，做了几张表就叫有能力了？真要论能力，萧律师薄律师那样的才叫能力。她连人家脚后跟都够不着，还想往那位跟前凑？省省吧。”
这话说得太直白，桌上几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腔，默默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
凌浩收回视线，看向夏冉，笑着说：“你看，我已经算是收敛的了。”
夏冉无心和这些人争论高低，她平静地敛回视线，没应声，低着头继续吃着餐盘里面的饭。
凌浩没在意，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夏冉说：“对了，薄律师让我和你说一声，让你吃完饭去找她。”
夏冉点头：“好，知道了。”
.
从食堂离开后，夏冉直接去了薄吟秋办公室。
门没关，她敲了两下便推门进去：“薄律师，您找我。”
薄吟秋从文件里抬起头，嘴角浮起一点温和的笑：“没别人，叫姐姐就行。”
夏冉笑了笑：“好。”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薄吟秋已经站起身，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拿起包，朝她扬了一下下巴：“走吧。”
夏冉愣住：“去哪儿？”
薄吟秋冲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渐渐驶入市中心，穿过几条安静的林荫道，车速慢了下来。
路两侧是高而厚的青灰色围墙，墙头覆着一层墨色筒瓦，每隔几步就有一盏仿古宫灯。
薄吟秋将车停在一扇如意门前。
夏冉转头探出头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前庭是青砖铺就的过道，两侧栽着两棵老槐树。
“下车。”
夏冉没有多问，跟着薄吟秋推开车门下了车。
面前是红漆如意门，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台阶上刻着纹样。
这样的宅院，她只在清宫剧里见过，像古代王爷将军的府邸。
夏冉站在门前，轻声问：“薄姐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薄吟秋按钥匙锁好车：“年后那场活动不能出半点差错，我们今天来走动走动。”
夏冉这才了然，年后的活动基本筹备妥当，唯独媒体采访环节还没敲定细节，这次过来，是为了这件事。
这么说的话，这里应该是某位高层领导的住处。
薄吟秋拨通电话，只说：“开门。”
片刻之后，红漆如意门被打开，王妈出来迎接。
“二小姐，夏小姐，请随我来。先生今天有客人，需要稍等片刻。”
先生？薄司珩？这里是薄司珩住的地方？
夏冉望着肃穆厚重的宅邸，心脏像是被悬空，脚步沉到像是被灌了铅。
她早知道两人之间有差距，但从来没这般切身体会过。
原来这里才是他日常居住待客的主场，那套公寓，不过是暂时落脚的地方。
此刻现实的差距实打实摆在她眼前，原来他们之间不仅仅只是身份层级的不同，而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世界，像是隔着亿万光年，让她遥不可及。
夏冉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王妈进入正厅，薄吟秋忽然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开，便寻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去开会。
王妈备好茶水点心也退了出去。
夏冉闲来无事，便走出正厅，在庭院里走了走。
她穿过影壁，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往里走。
这座宅子从外面看是北方四合院的格局，青砖灰瓦，方正阔朗。
可迈过那道月洞门之后，里头却全换了天地。
太湖石堆在墙角，棱角被风打磨得圆融。
院中一方浅池，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冰面底下，几尾红鲤慢慢动着，看得出来日常有人在精心打理。
夏冉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柳树下，伸手拨了拨枯干的柳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女声：“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冉转过身，看清了来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色制服，肩章缀着警衔，短发齐耳，眉目周正，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正警惕地盯着她看。
夏冉怕自己被当成可疑人员，连忙解释：“我是pA律所的，今天跟着薄律师来找薄先生谈点事。”
话说得官方，分寸也拿捏得刚好。
可那人依旧神色不松，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头到脚把她扫了一遍。
夏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着要不要掏出点什么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那人却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你好，吴洁。”
夏冉愣了愣，伸手握上去：“夏冉。”
今天阳光很好，不是很冷。
两个人就坐在廊下的石阶上聊了一会儿，吴洁性子爽快，说话不绕弯子，几句话的功夫就跟夏冉熟络起来。
“原来是跟薄先生有这层关系。”吴洁笑着说。
夏冉点头：“薄姐姐和薄先生都很照顾我。”
吴洁拍了拍她肩膀，声音爽利：“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夏冉被她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弄得一愣，释然一笑：“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吴洁朝正厅方向看了一眼：“老大他们估计还得一会儿。”
“老大？”
吴洁扬了扬嘴角：“我们私底下都这么叫，正式场合才叫薄先生。”
夏冉象征性点点头。
“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他老大。”
夏冉接着话茬继续聊：“为什么？”
吴洁眼底的光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那变化很轻，但夏冉还是捕捉到了。
她话音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因为不想离他太远。”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独属于女人的柔软，那时只有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才有的眼神。
女人特有的直觉告诉夏冉，眼前的这个人，对薄司珩绝对不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夏冉看着她，嘴比脑子快，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便脱口而出：“你喜欢薄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