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我没抢,你们误会了,’都是废话,直接就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她继续说道。
“而且刚刚这女人没抱住孩子,孩子差点掉在地上,我都吓了一跳,更别说当事人了,可你们看看这孩子,有要睁眼的迹象吗,反正我是不信他睡着了。”
夏知予扯着嗓子,务必让在场的人都听到她的声音。
夏知予穿着精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众人一点没怀疑她说的小孩身上穿的衣服是港城的牌子货。
女人急了,“你胡说什么,什么shi....什么的,我不知道,这是我看别人穿的花样子,自己给孩子做的衣服。”
“我能看看孩子的衣服吗。”
人群外,一道女声响起,没一会儿她便挤开人群钻了进来。
“我是港城来玩的,我知道Sherry的衣服在衣领处都会有标志来证明这衣服是他们家的。”
话虽这么说,夏知予倒也没让她过来,仔细问了标志的位置之后,她小心的掀开了衣服的一个角,露出里面缝制在衣裳的标签,上面画着一个王冠样子的图案。
后者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Sherry的衣服,而不是她所说的什么自己做的。”
“你这糟婆娘,我不是给你说过,那是老板送给咱儿子的吗,你做的那套在家里呢。”
男人突然怒斥道。
女人一脸才想起来的表情,“对对对,这是我们老板给孩子买的,因为太贵了我舍不得给孩子穿,就又给他单独做了一个,只是早上起来有些着急,不小心拿错了。”
围观的人群有部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大部分还是相信这夫妻俩的。
毕竟这俩人看起来憨厚老实,那女人都哭成什么样了,要不是自己孩子能担心成那样?
于是就有人开始指责起夏知予来。
“你说说你年轻轻一个小姑娘,人家当妈的给孩子穿什么衣服是人家的自由,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年纪一大把的老大妈,不回家保养自己的老骨头,在这儿管什么闲事呢。”
“现在的小孩一个个自诩正义感,看见个什么就风吹草动说人家不对劲,弄到最后又是一场误会,他们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也不知道给多少人造成了麻烦。”
“不像你们一个个冷漠的跟石头心一样,等你们的子孙后代也被人偷摸抱走的时候,又说世人冷漠。”
“你,你个小同志怎么说话呢,你怎么能说我孙子被人抱走呢!”
“我说的有错吗,我对这对夫妻提出合理质疑,他们只要说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但万一呢,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这孩子是他们偷的,那我就是拯救了一个家庭,结果你们说我多管闲事,那我就只能祝你们的孩子以后千万别遇上多管闲事的人。”
夏知予一张嘴叭叭的,注意力却始终都在那对夫妻身上。
“我们报公安,如果是我误会了他们,我可以道歉,甚至金钱补偿,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买单,但如果不是......”
夏知予面容冷静,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女人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求求你了,我孩子生病了,我着急带他去看病,再拖下去会出事的,把孩子还给我吧。”
一边说一边磕头,一点余地没给自己留,没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出现了血丝。
围观群众刚刚摇摆的心瞬间又摇摆回去了。
这女同志看起来好惨,而且人孩子生病了,也就不奇怪没什么反应了,说不定都晕过去了呢。
于是有人又开始劝夏知予,让她赶紧把孩子还给人家,不然出了什么事她可担不起的。
夏知予始终坚持,男人面上肌肉崩的死紧,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一样,终于他再也忍不下去,冲上前就要从夏知予怀里把孩子抢过来。
因为围观的人围成了个圈,夏知予的活动范围很小,这夫妻俩的反应更让她确信他们有问题,孩子一定不能给他们。
眨眼间,男人已近在咫尺。
突然,一个背包从天而降,直直砸在了男人的脑门上,与此同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挤进来,嘴里骂了句什么,然后把夏知予挡在了身后。
别说在场的人了,夏知予都蒙了。
“杰克?”
“夏,别怕,我保护你!”
杰克是个走遍世界二十多个国家的人文摄影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虽然他听不懂这群人叽哩哇啦说的是什么。
但他既然认定了夏,就肯定会跟她站在一头。
对面那个男人看起来阴沉沉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嚯,这是外国人啊。”
“这外国人说的什么,有人听懂吗?”
夏知予也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还被她拒绝了的杰克能冲出来帮她。
她快速的用英文说明了一下情况,因为杰克的国籍,涉及到了领事馆,这下就算这夫妻俩再不情愿,在杰克的意愿下,还是报了公安。
沈聿川推着车子回来的时候,围着的人都要散了,他身边还跟着凌云。
他的脸臭的不行,尤其在得知夏知予刚刚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对凌云更是没了好脸色。
他让凌云把自行车和东西送回四合院,自己则陪着夏知予去了公安局。
凌云虽然平日里插科打诨惯了,但这个时候的沈聿川他也不敢招惹,不然一顿胖揍都是轻的。
只讪讪的跟夏知予打了声招呼,就跟火烧屁股似的一溜烟跑了。
杰克因为见义勇为,也跟着去了公安局。
那夫妻俩从有人去报公安开始,神色就明显开始慌张起来,那个男人还想趁着没人注意偷跑,被沈聿川一脚给踹到了地上。
这会儿坐在审讯室,俩人彻底老实下来,也没怎么抗拒,就交代了那孩子确实不是他们的。
男人叫王红军,在一个工地上扛大包,工地是长虹集团承包的。
刚开始按时按点发工资,比其他的工地工资都要高,夫妻俩一个扛大包,一个在食堂做饭。
可三个月前,包工头突然说这个月有些特殊情况,工资需要延迟发放,大家想着以前都准时发的,这次说不定真有了什么困难,便都表示理解。
可一个月过去又一个月,拖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每次去找包工头都说是上面还没打款,让他们别着急。
前两天更是连人都找不到了。
他妻子听说长虹集团的老总要下来视察,他们就想着直接去找老板,谁知道就听到那包工头和一个西装革履,长相精神的男人说话。
说什么这群工人都是蚂蟥,之前给的钱都够他们干半年的了,才三个月没发工资就天天闹腾。
还说,下个月这个工地就能竣工了,到时候承包出去,他们直接走人,这群人就算想要工资也找不到他们了。
西装男人抽着烟,不甚在意的说了句,“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行,我这次带着孩子出来的,没工夫搭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