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离开实验楼时，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道碎窗。
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宁淮和陆司迟同时跳下去。但比起这个，温以渡带回的消息更让她在意。
监控里找不到她看到的那个人影，林慕莎上周压根没去律政司，一直在各个酒吧打听哪家的酒好喝。
她叹了口气，想把穿越女芯子的女主推上高位，真难。
“咔嚓。”
沈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自然地拐了个弯，往东侧门方向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脚步声追上来。林慕莎叉着腰：“喂，沈絮，有个好事你要不要？”
经历这么多，她连那副和颜悦色都懒得装了。
沈絮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弯了一下嘴角：“好事还能轮到我？”
林慕莎理直气壮：“你做得好，当然就是你的。”
“什么机会？”
“律政司，我缺个助手。”林慕莎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施舍的得意。
“咔嚓。”
那道声音又响了，从斜后方传来。
不是林慕莎。
“这可是向上爬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林慕莎见她没回答，开始催促。
“那就给有需要的人吧。”沈絮微微摇头，“我不需要。”
“沈絮，你别得意！”她说得又快又刺，“你那点手段能勾住他们多久？比你漂亮的大有人在，我等着他们把你甩了那天！”
沈絮安静地看了她一眼：“你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谈情说爱？”
“什、什么？”林慕莎被她这句问得猝不及防，目光闪烁了一下。
该死，这个脱离原着的bug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沈絮垂下眼，语气没什么变化：“你投胎到林家，起点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高了，又是独生女，想要什么得不到？”
林慕莎见她没揪着不放，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冷笑一声：“没有你，我早就得到了！”
沈絮没再接话，转身往斜后方走去。
下一秒，精神力从她身后碾了过来。
S级的精神力压下来，她整个人被按在地上，一口血涌上喉间，动弹不得。
林慕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与此同时，沈絮听清了第三声“咔嚓”。
S级精神力都没让那人现身，至少也是同级别。
〖宿主，送酒任务还有三小时。建议别跟这个bug浪费时间了。〗
林慕莎被系统一提醒，才想起还有正事。
“就算你能让那些男人替你删掉所有不利的帖子，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离开前瞪了沈絮一眼。系统说她人设崩了，她懒得反驳，反正这里没有外人。
沈絮擦掉嘴角的血，喝了一瓶手环里的药，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统子刚才捕捉到另一道程序波动，带着明显怒意，紧接着穿越女就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能检测到情绪波动的？」她问。
【不知道啊宿主，忽然就出现了。应该是好事吧。】
「嗯，是好事。」
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在某些强烈的情绪节点上，已经能大致判断走向。
“窸窸窣窣——”
沈絮没有犹豫，从系统商城抽出匕首，朝着声音的方向全力掷了出去。
几秒后，金属碰撞声从暗处传来。
“咳咳咳……”她咳了几声，血沫沿着指缝渗出。
这一刀已经用尽了她剩下的力气，追是追不上了。
匕首收回商城的瞬间，她大字型躺在地上。
天灰蒙蒙的，今年还剩下几天，帝国却一场雪都没下，恐怕要打破近百年十二月的记录了。
“沈……絮？”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睁开眼，一个模样温婉的白猫姑娘正低头看她。
猫耳朵微微抖着，有些犹豫地开口：“我看到你躺在这里，地上有血……需要帮忙吗？”
沈絮撑着手肘站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谢谢关心，我没事。”
她说完便走了。
白知意歪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实验楼方向走。
陆安念早就等在那里了，一看到她立刻迎上来，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带着掩不住的张扬。
“大嫂你放心，你跟我大哥的婚礼交给我！大年初七那天，我保证全帝国都惊掉下巴！”
白知意的脸腾地红了，连猫耳朵尖都染上一层薄粉。
“念念，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爷爷和三婶都很担心你。”
“陆家在这边也有合作，顺路过来看看你嘛。”陆安念说完，又接着调侃，“大嫂，你给我的婚纱草图，我找人定制的快好了。”
白知意垂眼笑了一声：“等你和夏骁婚礼那天，我送你们一套红宝石的首饰。”
陆安念的笑意一收，随意地瞥着，看到路边的血迹，松开了白知意的手，沾了血闻了闻。
血迹没干，也闻不出味道。
“大嫂，你刚才和退化者打架了？哪家的？”
白知意摇头：“是沈絮。应该和别人起了冲突。”
陆安念嫌弃地把沾的血擦掉，重新挽着她的胳膊离开：“看她不忿的太多了。大嫂，我们回去就和芷兮姐说说，让她别想着看沈絮耍功夫。”
白知意没说话。
画人物讲究骨相传神，可她刚才观察沈絮，眉眼之间愁色不断，却撑着笑。
若非她从小画人物，又刻苦练习，怕是也难发现。
能把自己的情绪藏得这么深，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女皇选择她作为棋子了。
可怜的姑娘。
她在艺术史上学过太多“被皇室选中”的雌性。
她们被推到台前时都以为自己是被认可的，最后都在用完即弃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絮的结局不会比她们好，因为帝国从未真正改变，哪怕艾瑟琳被奉为千百年来最伟大的女皇。
……
沈絮走出电梯，走廊的声控灯亮了，远远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倚靠在她家门口，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她刚走到走廊中央，对方就转过来了。
裴时霁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拢起，几步走到她面前。
“受伤了？”
沈絮点头：“对方是S级精神力，没想杀死我，我只听见拍照的声音，就在东侧门那边。”
“我去调监控。”他牵住她的手，指腹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沈絮，快过年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