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我们不是约好明天看货吗？难道普通箫也没了？”
“不是不是。”老板连忙解释，“我是想告诉您，有位客人下午刚退了一支紫竹箫，小姐您明天可以来看看，价格很便宜。”
“好，我明天九点多过去。”沈絮挂了电话。
她不信什么巧合，但就差这一件东西，必须去。
另一边，老板挂断电话，颤巍巍地看了一眼那个正把玩紫竹箫的男人。
对方挥了下手：“明天你不用来了。”
“是是是，boss。”老板一溜烟跑了，差点撞上门口的杨天。
杨天侧身让开，走进屋里：“裴哥，林慕莎去村口接宁淮了，同行的还有两个主张削弱世家的贵族。不像是冲着沈同学来的。”
裴时霁把紫竹箫转了个方向：“律政司的老头住在这里。退化者遭受的隐形霸凌不受律法保护，就是他提的。”
杨天皱了下眉：“那要不要把人……”
“不用，现在的皇室政策对退化者比较好。”
裴时霁放下箫，“我现在更想知道她大老远跑来，躲在民宿里，到底在做什么。”
……
浮游村的旅游项目集中在东、南两侧，竹心店在村子北面，游客很少。
这里的建筑风格是仿古的，青砖绿瓦，远处酒幡飘着。
沈絮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还算完整的古建群，虽然不是真迹，却有种恍然的错觉。
月末过年可以来这里。
“原来是你。”裴时霁顶着那张陌生面具靠在门边，“来看紫竹箫的？”
“对。”沈絮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
她这些天已经避开了杨天的人，居然还是被找到了。
裴时霁指着地上堆着的竹子：“价格低于市面，小姐需要做些等价交换。先把这些竹子锯了。”
沈絮点头，拿起智能锯，按教程开机，沿着竹子上的黑线小心翼翼地切割。
她不熟练，切得很慢，但很认真。
裴时霁攥了攥手又松开，压着声音：“小姐这么认真，半夜十一点还在等消息，也不知道是谁能有这个福气。”
“我不送人。”沈絮没有抬头。
裴时霁笑了一下：“这里没认识的人，小姐不妨说说，我也好帮你参谋合不合适。”
“真不送。”
她因长时间用力手腕微微一抖，裴时霁几乎同时动手，将锯子甩开，刃片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不浅的口子。
在她开口之前，他先笑了一声：“既然不送人，等我处理好伤口，小姐不如演奏一曲，就当赔罪？”
沈絮看着他：“我唯一会的那首曲子比较悲，不适合送人。”
“受了伤哪能听高兴的？”裴时霁说完就转身走了。
—
十几分钟后，裴时霁手缠着绷带走回来，看见她还在，不由笑了：“留下是因为承诺，还是只想要紫竹箫？”
“承诺。”
他笑了一声，从储物手环里取出那支箫递过去：“不好听的话，记得赔付医药费。”
沈絮接过来，没说什么。
她不懂箫，但看得出这支做工不差，放在她手里着实浪费，只能以后在别处补偿他了。
箫声响起。
裴时霁不自觉地抬眸。
确实好听，但也确实悲。
雪无声地落下来，沾在她肩头和裙摆上。
都说乐曲传情，可那样浓烈的悲伤……说句不好听的，父母对她就是陌生人，怎么会有这么伤的情绪？
他是不是该查查她过去经历过什么？
一曲落下，沈絮正要收箫，另一道声音从侧边切了进来：“比去年花钱请的乐团好听。小哥，今年请她给爷爷祝寿吧。”
她转过头，两道身影正从巷口走来。
假期第六天，陆司迟也到了。
她后天凌晨就走，宁狐狸即使来这里，应该也不会碰上。
“你居然能把这玩意儿吹得这么好。”陆安念走近几步。
昨天本来都打算走了，一听小哥要来，爷爷就不走了，还把她扣下，连夏骁都不让跟。
明摆着是让小哥教训她，正愁没气发呢。
沈絮语气平常：“多谢陆小姐夸奖，我也只会这一首。”
陆司迟的目光落在沈絮身上：“你认识她？”
陆安念以为他在审她，慌忙摇头：“不认识不认识，小哥，我就是前几天玩的时候见过几面。”
沈絮已经走到裴时霁面前，拿出手机：“收款码，我转你。”
裴时霁瞥了一眼旁边那两人，话到嘴边改了口：“你已经付出了你的劳动，不必再付。”
“多谢。”沈絮收箫抱拳。
他看着她那个动作：“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很多人都觉得该淘汰了。
“越是该淘汰的，越赚钱。”沈絮笑了一下，“你要是有空，可以搜搜我的颤音号，已经两千万粉丝了。”
比星网好做多了，那个平台才刚过五十万。
陆安念一听这个数字，立刻忘了之前的冲突，拦到沈絮面前：“小姐姐，你是博主？要不要和陆家合作？拍一期探访零号基地的日常？”
这样就能改善大家对远征军的误解，不会认为他们很可怕。
陆司迟眉头微蹙：“念念。”
陆安念缩了缩脖子，没敢抬头：“小、小哥……”
“上校不用为难陆小姐。”沈絮语气平静，“我不是探访博主，给再多钱也不接。”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没再多留一步。
陆安念偷偷抬眼，发现小哥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背影上，直到她拐过巷口才收回来。
这人敢跟小哥对着干，怕是要吃苦头。
“小哥，要不我们把老板……”
她一转头，发现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老板已经不见了。
“老板？老板？”陆安念左右张望了一圈，连人影都没看到。
“不用叫了。”陆司迟收回视线，“刚才那个老板，不一定是真的。”
陆安念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一年不见，小哥你现在这么厉害？看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了？”
陆司迟没有接她的话，转身往外走：“给爷爷换样寿礼吧。”
这种小店拿不出上好的紫竹箫，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分文不取。改变容貌的东西灰域多得是。
回去之后，他得再去一趟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