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握着手机，那边安静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稳：“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不用。”温以渡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姐姐，陈园长只知道这些。”
话音刚落，电话就断了。
沈絮垂眸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只知道”意味着他找人去问了。不被发现的审讯，最适合的人选是童柯菲。
她明天一早过去问问。
然而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闹铃还在响着，沈絮伸手按灭，缓了一会儿才给宁淮发了条请病假的消息。
直属上司是他，也就这一点好处了。
她简单洗漱完，套着宽大的浴袍一边下单新衣服，一边走出卧室，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视线。
宁淮正站在阳台，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了。
“你在家？”
“托学妹的福，生平第一次迟到。”
“我又没拦你。”
“我要是在你家待着，你会放心吗？”他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松垮的领口滑过，又自然地移开。
“客房的衣柜里有睡衣，多翻翻就能找到。”
“这样就行。”沈絮转身朝厨房走去，“我怕找了，会觉得你变态，又忍不住拿刀捅你。”
宁淮笑了一声：“我倒希望你多捅几刀。”
沈絮没搭理他，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
空的。
“你家进贼了？”她转过头，“连瓶水都没有。”
“你在，当然要用最新鲜的。”宁淮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要是学妹病了伤了，受罪的还是我。”
他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等会儿就送到了。这几天降温，流感严重，我也病了，去不了学校。”
沈絮：“……”
也不用这么直白念她的请假内容。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宁淮拎了两大兜蔬菜水果进来。
沈絮主动去摘菜，被他赶到水槽边洗水果。
美名其曰：责任分工，吃了谁的东西有问题算在谁头上。
沈絮咬着苹果，看着正在做饭的宁淮。
如果他没有做过那些让人脊背发凉的事，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常其实挺好的。
可惜了。
她垂下眼，又咬了一口苹果。
【宿主，你和宁淮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算计里带着点真心，才最有意思。」沈絮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不过宁淮做的事，太疯了。」
【啊？温以渡才是最不可控的那个吧。】
「在这个世界，科技永远凌驾于蛮力之上。宁淮的背景还连着皇室，他藏着的东西比表面上多得多。」
「我现在只盼着陆司迟能制衡他，军势和皇室斗起来，场面一定很精彩。」
沈絮趴在桌上叹了口气，「可惜陆司迟油盐不进，想拉他入局，还得费一番功夫。」
煎蛋的香味从厨房飘过来。
她抬头，宁淮端着盘子走到桌边，把那份边缘微焦的煎蛋放到她面前。
“学妹别介意，”他说，“只是想到你可能在苹果里下毒，火候没掌握好。”
“你生哪门子气？”沈絮拿起叉子。
“没有，我怎么会生气呢。”宁淮把另一份摆在自己面前，“吃完饭，在我之后到实验室，算你旷课。”
沈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宿主，你刚才还说宁淮很疯，知道他生气了也不哄哄？】
「吃饭很重要。」
【一顿不吃又饿不死。而且宿主，你不是最爱钱吗？什么时候给自己立了个吃货人设？这年头男主不喜欢这种设定的。】
「吃三餐和吃货是两回事。我赚钱也是为了吃，不冲突。」
沈絮切下一块煎蛋，「你是不是又忘了指使我做事会有什么后果？」
【别别别，我错了宿主。絮姐，姐姐，千万别杀男主，您有事再找我。】
沈絮长舒一口气，终于安静了。
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宁淮却先移开了目光。
宁淮垂着眼，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
第一个让天外之音闭嘴的宿主，她到底什么来头。
如果把那些手段用在她的脑神经上……
念头只冒了一瞬就被他按了回去。项目还不稳定，强行介入只会把她变成一具空壳。
—
门铃又响了。
沈絮立刻放下叉子：“来了来了。”
沈絮立刻起身开门，接过外送袋道了谢，关上门后，看到宁淮正盯着自己。目光沉得让人后背一凉。
她捂着心口：“吓我一跳，走路怎么没声？”
“你找了谁送衣服？”
“商场外送。”沈絮侧身让开，“能送到这个地址的店太贵了，这些就花了我将近一万星币。”
宁淮开口：“其实——”
沈絮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客房的衣柜里，连我日常穿的衣服也有？”
宁淮挑了挑眉。
“呵。”
沈絮提着服装袋走进客房，关上门，换好衣服后，扫了一圈。
衣柜里除了几件他的衬衫和外套，什么也没有。
没有暗格，没有夹层，干净得像专门腾出来给她看的。
沈絮敛了下眸，关上柜门。正准备出去，门从外面锁上了。
“宁淮，开门！”她拍了拍门板，“不然你这扇门也别想要了。”
外面没人应。
“沉默就当你同意了。”沈絮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抬腿朝门锁的位置用力一踹。
门……开了。
沈絮愣住，慢慢放下左腿。
她以前踹门需要助跑，这次只是原地发力。
这具身体她每天都在训练，按理说力量不会突然变化这么大，但那一脚确实带着她自己身体的力道。
她没深想，先去找宁淮算账。
人不在，餐桌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录音，声音带着笑意：“学妹，我又想了想，是该让你好好休息，前提是你能出来。”
沈絮关掉录音，拨了个修门的电话，等师傅装好新锁后才锁门离开。
……
与此同时，实验楼，会议刚散。
程双凑到宁淮旁边，压低声音：“老宁，你刚才一直看手机，是觉得院长那个实验组互助方案不好，还是皇室又找你星降节演讲？”
宁淮按灭屏幕：“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很好。”
能瞒过她的才是真正的暗室。
算计中的真心么……
他垂了垂眼，挺好的。
“你当然没什么。”程双叹了口气，跟着他走出去，“14实验室塞了两个关系户，我得累死。”
他看看四周，又压低声音：“老宁，你远离林小姐真是明智之举。老龚跟我吐槽说她什么都不干。”
“还有，老龚让我转告你，那个叫言溯的这两天总打听小学妹的事，让你有点儿危机意识。”
宁淮偏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程双有些心虚地解释：“上个月皇宫晚宴那天，小学妹打扮得挺好看来找你，我和老龚正好碰到。后来他问起来，我就简单说了说你们的关系。”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牵红线的，差点把研究资料给出去了，幸亏小学妹靠谱没乱翻。
突然，一道黑影从走廊侧方窜了出来，爪尖直取宁淮。
宁淮侧身躲过，看清来人后没有立刻还手。
温以渡盯着他：“沈絮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宁淮语气不变。
温以渡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二十分钟前，她的手机信号在你家。我没有看到她出来，你家也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