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特意拖到快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客厅收拾好了，东西甚至已经补齐。
有权有钱就是好。
两人道歉还不忘拉踩对方的浅信一条接着一条，她看了，没有回。
猫狗双全的结果就是天天打架。
说不上讨厌，但以后要是经常这样，她那条线迟早要崩。
次日八点，沈絮准时到了回声酒吧门口。
言溯已经站在那里了，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比十二月风格更随性一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絮：“你就这样去见面会？”
“要不是答应了你，我不会来。”
言溯弯了一下嘴角，“真是好听的话。”
现场已经布好了见面会的物料和人流动线，华姐看到两人便快步迎上来：“好久不见，沈同学。”
沈絮朝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方便现在进去拿签名照吗？”
“可以，跟我来。”华姐侧身做了个手势。
言溯落后半步，偏头问沈絮：“不介绍我一下？”
“你只是来拿签名照的，找人家经纪人做什么？”沈絮没有放慢脚步，“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实验楼的研究员不能在娱乐圈兼职。”
“真可惜。”言溯语气里带着点遗憾，“那你在哪个研究组？”
“没走关系的人，下周一报到才知道。”沈絮答得很干脆。
“凭我们的关系，”言溯接得很快，“我把资源借你用用也不是不行。”
“那好。”沈絮侧目，“我要林家旗下那套深海秘语系列的新品。”
言溯顿了一下：“八位数的耳环，沈小姐真敢开口。”
沈絮没有看他，目光落向前方的休息室：“是你先答应的。要见你偶像了，好好想想待会儿说什么。”
华姐走在最前面，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她在休息室门口停下，转过身朝两人说了一句：“二位稍等，我先进去问问。”
几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十二月走出来，衣领整齐，妆发齐全，和台上的状态一致。
沈絮看了一眼，往前凑近了一点。
没有戴人皮面具的痕迹。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想看得更仔细一些。腰侧被人揽住，把她往旁边带了一下。
言溯的声音贴着她耳廓落下来：“沈小姐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
沈絮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腰侧的手，示意他松开：“好不容易见一面，不赶紧要合影要签名？估计没有下次这么好的机会了。”
言溯没有松手，反而带着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我觉得还是当个事业粉比较稳妥。”
沈絮挣开他的手，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你先走，我跟他还有几句话要说。”
十二月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沈同学找我什么事？”
沈絮挑了一下眉。
声音也像，连语气都模仿到位了。
这替身大概替过不少次，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想了想，点了一下脑袋：“上个月月底的事，你忘了？”
十二月表情不变：“沈同学是不是记错了？我上个月月底在隔壁市录综艺，并没有见过你。”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往前迈了一步，还没靠近，华姐已经侧身挡在十二月面前，表情比刚才紧了一些：“沈同学，有些话不能乱说。”
“果然啊，娱乐圈没真心。”沈絮叹了口气，当着两人的面点开浅信界面，把“十二月”这个联系人删了。
“算我看错人。”她收起手机。
“沈小姐又何曾有过真心。”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絮偏头：“我又没删你。”
言溯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站了片刻，声音低下来：“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沈絮敛眸，唇角弯了一下。
刚开始就受不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然而，她走到大门口被华姐拦下：“既然来了，看完再走吧。今天活动安排了不少节目。”
沈絮婉拒道：“刚才说得并不愉快，还是不打扰了。”
“你走了，十二月一直说刚才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华姐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他好不容易有个圈外的朋友。”
沈絮沉默了一下，最终点头：“……好吧。”
华姐神色松下来：“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活动快开始的时候会有人来带你到VIp位置。”
—
休息室里的监控至少有两只明面上的，暗处还有没有，沈絮没有刻意去找。
她靠在沙发里刷了一会儿手机，给裴时霁发了条消息问照片复原进度，对方回了一句“太模糊，还得几天”。
她想了想，把同一张照片发给了温以渡，紧接着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有难度？”
温以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委屈：“姐姐又不在家。”
沈絮意识到他来了她家，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在看演唱会。”
“那我去找你。正好看完带你回我家。”
“嗯？”
“刘女士昨晚让钟叔去学校找你吃饭，但你被实验楼招进去了，没找到人。她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温以渡停顿了一下，“她认识一个老师傅，想给你打一对镯子。”
沈絮正要回话，门那边传来声响，她看了一眼，放低了声音：“我给你发消息。”
挂断后，她把定位发给了温以渡。
“有事？”沈絮看着坐到她身边的人。
言溯说得暧昧：“没事就不能来了？毕竟我们……”
沈絮拂开他试图靠近的手：“你刚才自己否认的，这会儿又在说什么。”
“生气了？”言溯侧过身看着她，“有外人在，我怎么好跟你亲近？私生粉到处都是，被拍到会给你添麻烦。”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言溯的指腹顺着她下颌线滑下来，停在唇边：“不打算给点实质性的？”
“当然。”
沈絮说完，摁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推，刚碰到他口罩边缘，室内的灯光全灭了。
屋里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沈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大白天的，这里怎么可能这么黑？”
言溯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这间休息室本来就是做密室逃脱用的。没艺人来的时候会对外开放。”
“……剧院旁边是密室，商家真会做生意。”
她说完便拿着手机打灯，朝门口走去，“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还没走两步，就被从后面拦腰抱住。
他的手臂环过她腰身，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倦意，
“一会儿就来电了。陪我待会儿吧，最近太累了。”
他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不该被听到。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沈絮，你刚才的谢礼还没给。”
沈絮把手机按灭收进口袋，转身，抬手摘下他的口罩，凑过去，很轻地碰了一下。
言溯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声音沉下来：“沈絮，你知不知道随便吻一个雄性，意味着什么？”
“不是你要的？”沈絮抬眸看他，“你手还放在我腰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不得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片刻后，言溯松开手，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你好好待着，别乱走。”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同时，休息室的灯亮了，恢复得毫无征兆。
沈絮闭了一下眼，等灯光的刺目感过去，才重新睁开。
果然是他动的手脚。
她坐回沙发上，忽然感觉脚边踩到了什么东西。
沈絮低头看去，发现是枚蓝珠子。触感微凉，表面透着一层流动的光。
鲛人泣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