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交新课表时，院长比上次客气了不少，送她到门口还多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她顺口问了几句，才知道上次裴时霁也来过这里。
难怪上次在逢春林是那样。
沈絮去灰域补了几把新匕首和毒药，去了十二月明日开演唱会的剧院，到处挂着十二月的海报和屏幕轮播作品。
附近的商场也是，几乎被粉丝包圆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沈絮看着陌生的号码，犹豫片刻接了：“您是？”
“是我，沈同学。”李副官的声音传来，“万盛广场已经调查结束，那个雄性误吃了Ashfuse，剂量少，治疗一两个月就能离开。”
“你那些东西上校让我给你送来，你什么时候下课？”
沈絮愣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在学校，等去零号基地测评我再拿。”
“小姑娘想化妆吗？”一个装着义肢的婶子递来一张宣传单，“今天试妆。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偶像演唱会。”
沈絮本想推掉，目光却被宣传单左下角那个符号留住了——“∞”。
“我还有事，先挂了。”她挂断电话，笑着接过宣传单。
美容室在三楼，比她想象的人多，等候区坐了不少顾客，都在低声讨论十分钟的护肤疗程效果很好。
春婶领着她走到靠里的房间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小雪，来客人了。”
“好嘞，谢谢春婶！”
房间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个脸上带有蓝色鳞片的化妆师。
小雪递过来一块平板：“小姐别误会，我们店妆造也很不错，只是护肤先打出了名气。您先看看图片，选好了告诉我。”
沈絮随手翻了个：“就这个吧。”
“没问题。”
小雪难得遇到一位来化妆的客人，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沈絮也回答得很配合，指着面前的镜子边缘，顺口问了一句：“这个符号是你们店里的logo吗？看起来挺特别的。”
“那是我们老家的标记。”小雪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
“出门在外看到符号就知道是自己人，能搭把手，老乡帮老乡嘛。”
“那你们的家乡一定很好。”沈絮说。
小雪笑道：“还是沈小姐底子好，用不了半小时。”
—
温家医药集团大楼。
温父推开办公室门时，温以渡正坐在他的电脑前。
他并不觉得儿子会对公司事务感兴趣。
“你在找什么？”
温以渡抬眸，目光从屏幕移到他脸上：“去年校庆分发金条的完整名单，你放哪儿了？”
他翻过所有文件夹，连加密文档都扫了一遍，但都没有找到。如果只是一份正常的名单，为什么需要藏起来。
温父走过去，看到了那些被翻开的抽屉。
他在这一瞬间确认了一件事，温以渡不是随便翻翻，他几乎已经把这个办公室翻空了。
“是沈絮让你找的？”温父的声音冷下来，“想通过你认识更多的贵族？”
温以渡的精神力几乎是同时碾了过去。
温父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稳住身形，看着面前的儿子：“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对你父亲动手！”
温以渡歪了一下头：“因为是，才没有。不然你上次就已经死了。”
灰色的瞳孔盯着温父：“名单在哪儿。”
温父站直了身体：“如果你想给她，那就没有。”
温以渡低下头，不自觉地咬住指节。
好想杀了，但姐姐会生气。
精神力不受控地从他身侧溢出，窗玻璃上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桌面上的纸页被无形地吹起一角又落下。
温父注意到他的状态，点了下手环，压低声音：“拿镇静剂过来，快。”
秘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好的，董事长。不过前台刚打电话说，裴少爷来了，说要见您。”
“这件事先放一边，赶紧去拿镇静剂。”温父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温以渡趴在办公桌上，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闷闷的：“姐姐，你能不能旷课过来找我……我想见你。”
他咬着指尖，“没有受伤……就是难受……好，我发你定位。”
温父眉头紧锁。
这个时候找什么沈絮！
秘书送来镇静剂，被他放在了旁边的小茶几上。
“镇静剂在这里。”
他说完就走。
比起劝说用药，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沈絮过来。
……
温父下楼时，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沈絮过来的事，刚走到大厅中央，余光扫到一道身影站在前台旁边。
裴时霁正低头看手机，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他这才想起秘书刚才提过这回事，脚下微顿，随即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走过去：“小裴啊，好久不见。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
裴时霁没有绕弯子：“KtS-0这条项链，当年送给了谁？”
温父顿了一下：“那是元嘉五十周年特别款，当年推出来的时候我买过一条，给以渡的母亲了。”
“确定是送给温夫人的？”裴时霁看着他，“毕竟已经十五年了。”
温父摊了一下手：“不送她，还能送谁？”
“打扰了。”裴时霁转身就走。
他派杨天查过温母近十五年的出行记录，没有一次与双野孤儿院的地址重合，所以才来直接找当年的购买人。
既然明着问不出来，那就……
温父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老裴家的儿子居然讲礼？难道要开始接手裴家的灵犀研究所？
温家和裴家有合作，要是这位情绪不稳定的接手，可不妙。
—
裴时霁走出温氏大楼，指尖悬在通讯录上方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灭屏幕。
顺着沈絮父母那条线查下去，居然会查到温家。
不能让她知道这条信息。
出租车在台阶前停下。
车门推开，一个女孩儿走下来，蓝色眼影从眼尾晕开，眼角贴着细碎的亮片。
裴时霁几乎是立刻认出沈絮。
不对，是远远就盯着她了。
他步子迈得大，走到她面前时没有寒暄：“你来这儿做什么？”
沈絮抬头，在逆光里眯了一下眼：“那你呢？”
“是我先问的你。”
裴时霁抽走了她绾发的簪子，头发倏地散下来，被他用手拨了几下往前遮了遮，那双狐狸眼被勾得更清楚了。
艹！
更妖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收回手时指节在她发尾蹭了一下。
沈絮抓着他的手腕：“别玩我头发了。你要是不说，我就去找温以渡了。”
“你旷课，还特意化好妆来找他？”
“是你先看到这一面。”沈絮的回答简短。
裴时霁轻呵一声，反扣住她的手，拉着她朝大楼入口走：“那就一起去。”
沈絮没有挣开，但压低声音提醒：“他打电话时声音不太对。这里人多，动起手来不好收场。”
裴时霁脚步没停：“要是打起来，你帮谁？”
“一人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