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侧过身，推了一下鼻梁上那副度数过高的眼镜。
来的是一个低马尾研究员，胸前挂着和她相似的工牌，看到她就拽着她往走廊另一头走：“你心真大，袁教授的会也敢迟到。快走，我刚看见她已经在调投影了。”
沈絮被她拽着走了几步，目光迅速扫过沿途的门牌和通道标识。
这个方向通往西翼二层，和她刚才进来的路线是分开的。
她低声问了一句：“今天参会的人多吗？”
“不多，就咱们几个项目组的人。”对方头也没回，“主要是那个体检活动的数据对接，还有零号基地那边要的资料。”
沈絮嗯了一声。
仅靠手刀劈晕，最多还有半小时清醒。
两人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停在一扇半掩的会议门前。
沈絮调整了一下工牌的位置，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她给林慕莎发了“身体不舒服，已经离开”的消息，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给负责人发消息，再找事，可找不到她了。
参会的有将近二十人，十五个是混血兽人，彼此都认识。看到“冯冬晴”戴口罩，听到感冒，嗓子不舒服，还会关心一二。
袁嘉卉的目光扫过来：“咱们是第一次参与社民活动，所有数据对接都要齐全。告诉他们各自需要注意的问题。”
她看向刚才带沈絮进来的那位研究员：“小刘，这个交给你们项目组，务必要仔细。”
刘研究员站起来：“还是两天内整理出来？”
“这次牵扯到的人比较多，你们小组都仔细些。”袁嘉卉想了想，“五天吧。数据整理出来后，先拿给我看。”
“好的，袁教授。”
袁嘉卉又交代了几项注意事项，安排另外两个项目组配合，然后让众人先自由讨论，等会儿汇报给零号基地关于精神力狂化兽人的基因研究。
陆司迟竟然要来？
这可不太妙。
沈絮走到小刘研究员身边，声音放轻：“我到时间去喝药了，如果袁教授问起来，帮我说一声。”
小刘点了点头：“行，你去吧，尽快回来。”
门合上的时候，袁嘉卉正好抬头：“陆上校来了？”
小刘说：“是冯冬晴，感冒去喝药了，一会儿就回来。”
袁嘉卉收回视线：“这几天确实降温，你们也多注意点。”
—
离开会议室后，沈絮在屏幕上输入12号实验室，然后按照最近的路走。
赵绘意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体检才测了十个人，进度比她预想的慢。
希望能在裴二爷的研究室里找出点儿什么。
沈絮一边走一边拨通了温以渡的电话：“能不能把灵犀研究所4:53到5:18的监控删掉？六号研究室中控走廊到1147会议室这一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姐姐给我开门，我就删。”
“我不在家。”
“姐姐在哪儿？”
“你先把监控删了，我就告诉你。”沈絮把那副度数过高的眼镜摘下来，眯了眯眼，“要是被发现，我就得进空中监狱。”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走廊拐角传来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压迫感。
沈絮把手机挂断，保持着方才的节奏继续往前走。
还有五六米就能离开六号研究室了。
“你去问问。”
陆司迟竟然来这么快？
皮靴声分出一路靠近，李副官已经走到她身侧：“这位研究员，请问1147会议室怎么走？”
沈絮低着头，嗓音比平时软了很多：“走到我后面那个路口往左拐上楼，走二三十米再右拐，直走就到了。”
她说完就走，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背的位置，一直跟到她离开。
“01号实验品有新的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还是林小姐昨天提出来的，这两天估计就要体检测验各项指标了。”
沈絮听到路过的两个研究员讨论，联想到自己，看了眼时间。
最多十分钟，去不了六号实验室了。
她抬头望去，他们进了十二号研究室旁边的仓库，与此同时，陆陆续续有不少研究员进去。
她垂了下眸，把平板和手环摘下，拿着自己的手机悄声过去。
—
另一边。
李副官把线路重复一遍，看到陆司迟一直在盯着前面。
他顺着目光看去，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上校，那个研究员有问题？”
陆司迟的视线还落在那个方向，片刻后才收回来：“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谁？”
“沈絮。”
李副官愣了一下。
仅凭个背影就想到了沈絮？
他没敢说出口，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开口：“今天上午林家和裴家办抽奖，特等奖就是来这体检，沈絮也中了。等会儿让她跟咱们一起回去？”
陆司迟语气平淡：“你安排。打拳机器做好了，该检测了。”
“是。”李副官应了下来，心想后半句大概是个借口。
看来以后得多找点这种由头，才能把沈絮顺理成章地“请”到零号基地。
拐过弯，袁嘉卉正站在会议室门口，神色紧绷，低声吩咐几个研究员收拾东西。
陆司迟走近几步：“出什么事了？”
袁嘉卉眉头蹙了一下：“所里出了点状况。报告我会同步到零号基地的邮箱。”
她侧过身，朝正在给冯冬晴喝水的几人扬了扬下巴：“带她去监控室。我去找裴总，先把入口关了。”
李副官猛地想起来，刚才那个指路的研究员，工牌上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他正要开口提醒，陆司迟已经出声：“你们给上午那批人做体检的位置在哪儿？”
袁嘉卉转回身：“陆上校，这涉及研究所内部事务，即便您有权限过问，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即便她与他母亲私交甚密，但大是大非面前，家族利益远超其他。
陆司迟：“建议你往那个方向找找。”
悬浮车平稳地驶离灵犀研究所，窗外的研究员们正匆忙穿梭。
李副官收回目光：“上校，不打算帮一把？”
陆司迟闭着眼，指尖在眉心按了一下：“她敢把主意打到灵犀研究所头上，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事。让她自己收拾。”
李副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驱动悬浮车转向主路。
车开出一段，陆司迟忽然睁眼，扫了一眼后座置物架上那只大了一圈的金属箱：“出来。”
李副官摸向配枪，还没来得及抽出来，箱盖从里面被推开了。
沈絮满头大汗地撑着箱沿站起来，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额角，白裙子上全都是沾的灰土。
她扶着箱边站直，埋怨道：“陆上校真冷漠，也不说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