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动手残忍，却碰瓷她报恩，对她有求必应。
像什么呢……她一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抽回了手，手腕内侧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犹豫片刻，沈絮试探性地开口：“你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原来不会开心。”温以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回去就杀了大喇叭。
乱出主意。
转瞬，他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封面花花绿绿有俩抱着的兔耳朵的。”
沈絮：“……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抛去黑化值，温以渡甚至算得上心性纯粹。加以引导，他会是这个世界最好的刀。
“好～”温以渡乖顺点头。
……
接下来几天，沈絮每晚陪魏安训练三小时。
裴时霁没再来找她，她和宁淮维持着浅信上“问化学题”的关系。
温以渡则贯彻“田螺”作风，她提过的东西，总会以各种方式出现。
中间夹带过一小瓶Ashfuse，说是给魏安用，沈絮直接扔了。
Ashfuse，帝国禁药，以燃烧精神力为代价，瞬间提高战斗力，服下的兽人最终都会死。
谁拿着禁药，不管多远，两小时之内就得被远征军请去喝茶。
沈絮叹了口气，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她是退化者怎么你们了！”
林慕莎挡在马尾辫女孩面前，“是退化者就不能交朋友吗！”
“哟，原来是退化者啊。”粉红豹尾的女生阴阳怪气地看了一眼马尾辫，“早知道就不让你请客了，脏。”
林清妍看到沈絮站在门口，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我先去处理，你的计时器在左边第二个抽屉，有标签。”
沈絮点了点头，站到吧台后面。
林清妍不知道说了什么，吵闹声渐渐小了下来。
豹尾女生的表情从傲慢变成不耐烦，马尾辫女孩儿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然后——
“都是你的错！”
马尾辫女生推开林慕莎，哭着跑走了。
林慕莎一脸懵。
她是在帮她啊，怎么突然就……
粉红豹女生笑着：“看见了吧林小姐，这就是照顾退化者的下场。不如你代表学生和几位校董说说？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林慕莎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招收退化者自然有学校的用意。”
经过吧台，她扫了沈絮一眼，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豹兽人见没攀上林家这棵大树，脸上挂不住，匆匆结了账走了。
林清妍喊其他员工收拾桌子，自己回到吧台前，双手抱胸，侧过头看着沈絮。
“小沈，你以后乐于助人要先看清情况再说。”
“好。”沈絮头都没抬。
林清妍愣了一下：“你竟然不问原因？”
“来的第一天就说了，我是来赚钱的。老板怎么想，与我无关。”
她已经记下马尾辫女生的模样了。
圣托斯安那么大，但退化者圈子很小。能探出来，只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林清妍打量着沈絮，自言自语道：“也许你可以替我好好……”
沈絮擦吧台的手一顿，当作没听见。
“小沈，明后两天你有空吗？”
林清妍在手机上划了两下。
“言笑那两天要在帝国歌剧院开音乐剧，她在你们年轻人里挺流行的。你要是想去看，我可以托朋友拿四张票，和魏安她们一起去。”
沈絮不确定道：“我得发信息问问。”
她转身去了休息室拿了手机，聊了后，把聊天记录给了对方看。
“林老板，她们都得回家。你给我两张明晚的票吧，我找其他人一起去。”
林清妍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行。明天下午记得来找我拿。”
“谢谢老板。”
有些好意，不问缘由地接住就好。至于它背后藏着什么，等它自己浮上来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沈絮回学校已经是十点半了。
“骗得好啊，三年了，没发现你是退化者。”
“呸，还以为是什么纯血，原来就是一垃圾。”
沈絮听到声音望去，看到了早上那个女孩儿，此刻正被几个人堵在花坛边辱骂。
她正要去帮忙，忽然看到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从教学楼的拐角走出来，赶走了那群欺辱者。
也对。
今天远征军的上校要考核枪械系的体能。
马尾辫女孩儿似乎道了谢，朝这边走了过来。看到沈絮，她观察了一会儿。
“你……是论坛上有名的那个退化者？”
沈絮点头：“是我。”
女孩儿的眉头皱了起来，“几乎全校都在看你笑话，退化者也觉得你是耻辱，建群嘲讽你。你怎么无动于衷？”
沈絮看着她：“身份天定，改不了。与其吵架，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
女孩儿的手指攥着衣角，似乎不相信这么简单，“你不怕没朋友？”
“朋友不会因为身份低微而离开。哪怕嘲笑我的人，只要我走上高位……”
沈絮顿了顿，嘴角弯了个弧度，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自信。
“他们就算是装样子，也得看到我笑。”
女孩儿沉默了很久。
“我做不到你这样。等会儿我就要去找校长办理退学了。你要小心林慕莎，我隐瞒了三年的退化者身份，就是她早上在咖啡店暴露出来的。”
“和我同届的小文……”
她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背对着沈絮离开了。
“论坛上说你得罪了裴时霁都没事，你应该不会转学。”
“说了这么多，总得留下名字吧？”沈絮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她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文学院古典文学系，大三许小棉，学号。”
古时侠女离开，不外如是。
风吹过头发，遮住了沈絮的视线。
陈琳琳的同学，也是被林慕莎“拯救”的苦难者。
如果没有等级歧视，她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没有人能指责一个做好事的人，哪怕那些“好事”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结局。
退学。
仔细想想，林慕莎给她看的那些受苦者照片，要么是退化者，要么是平民。
专挑着“杀”啊。
沈絮摸了摸下巴。
男女主都是支撑世界的支柱，既然黑化值这么多天不动，解决女主的问题，或许也能阻止灭世。
她翻开手机，找到之前加的林慕莎的浅信页面，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不急。
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