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林慕莎坐直，“禁卫军保护我，我怎么知道他们晚上去了哪儿。”
陆司迟调出监控截图，红线标出时间线：“你的人在你进图书馆后，绕东区实验楼外墙走了两圈。为什么？”
“那不是我给他们下的命令！”
林慕莎的声音骤然提高，又立刻压了回去。
“如果他们有别的行动，我完全不知情，也许有人假借我的名义调走了他们。”
“谁？”
“沈絮。”她脱口而出。
陆司迟盯着她，像是在等她的下一句。
林慕莎被他看得不太自在，补了一句：“她与我不和，大家都知道，找她补习也是因为担心。”
“担心什么？”
“就、就是用化学药剂啊，几千万人看的直播都能明目张胆地下药，谁知道私下会不会……”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抬头看着陆司迟：“陆上校，你应该多找些嫌疑人，而不是把时间浪费我身上。”
陆司迟抿了抿唇，光屏上换成了另一份记录。
U盘里的部分文件列表。
“这份资料即使放在东区实验楼，也只有核心成员才能接触到。”
林慕莎沉默了几秒，不满道：“所以陆上校是觉得，我偷了这份资料？”
陆司迟冷眼盯着她：“你知道这份资料如果流出，会害死多少人吗？”
林慕莎的目光不自觉地躲开了。
她当然知道。
系统告诉她的时候也说了后果，但系统说“只要不被抓住就不会有事”。
而且她也是交给他，零号基地的研究所在帝国排得上第三。
“林慕莎。”
他突然喊名字，吓得她一激灵。
“证据链不足，没办法把你扣押。”他说，“但整理的文件证据今晚会同步到林家。”
林慕莎：“我……”
“最后再问你一次。”陆司迟站起来，隔着桌子俯视她，“有没有人指使你？”
沉默在审讯室里拉长了十几秒。
“……没有。”林慕莎说。
林家父母那么爱她，肯定不会相信所谓的证据。
陆司迟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转身走了出去。
“送她回去。另外，把今天的文档同步发给林家和女晃。”
“是，上校。”
陆司迟走出一段才停下来，按了通讯器：“李副官，找人盯着林家。另外，匕首送到了？”
“刚送到。不过，沈同学让我带句话。”
李副官的声音顿了一下，“陆上校浅信圈里的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长大那么死板，是不是误吃化学试剂中毒，可以免费帮着看。”
陆司迟沉默着把内部通讯器挂断，然后把浅信圈设置成不可见。
母亲用他手机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算了，怎么还会有人翻那个。
—
两天后，零号基地的官号发了剪辑视频，宣布每月最后一天为免费开放日。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但沈絮没开通账号，找人都没法找。
此刻的沈絮正在平民区的巷子里，拿手机挨个对比墙上的门牌号。
匿名论坛的寻店帖说这巷子里有家定制华服的小店，不挂牌，只接熟客。
忽然，手机响了。
“沈絮，把账号开了。”
“陆上校。”沈絮继续往前走，“你平时求人办事都这个态度？”
“不是求你，是通知。”
“那你挂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是退化者，评论里都在问你，”陆司迟的声音平静，“你不出现，女皇的政令效果就打了折扣。”
“所以呢？”
“……你在哪儿？”
沈絮笑了一声：“怎么，想当面求我？”
“沈絮。”
“在呢。”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他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沈絮把手机换了一只手：“你见过哪个小孩子被提条件，二话不说就答应的？不都是先提要求，再谈条件，最后才看心情答不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不是小孩子。”
“那你说我是小孩子的时候，怎么那么顺口？”
又是沉默。
这回更长。
沈絮几乎能想象他捏眉心，绷着下颌的样子。
“……这是工作。”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工作是工作，求人是求人。”沈絮一边说，一边拿脚尖拨了拨墙角的碎石子，“陆上校要是拉不下这个脸，可以让李副官打给我，他脾气比你好。”
“沈絮。”
“嗯？”
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拍，“……算我求你。”
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絮弯了一下嘴角：“好嘞，这就开通转发你们的视频。”
她挂断电话，打开星网注册账号。
Id被占了，她只好加后缀，好在学生证和淬火杯奖杯证书传上去，认证通过得很快。
沈絮_三月柳：已体验，可冲。模拟沙盘对战最好玩~@零号基地（转发：[视频]）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一抬头，巷子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
没招牌，门缝里露出一截橙红色的布料角。
就是这里了。
她敲了敲门。
“来了。”
开门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许小棉。
比起上次，她看起来轻快了不少，马尾扎得高，手上还沾着一点染料印子。
“是你啊沈絮。”她侧身让开，“我们家可不好找，熟人介绍来的吧。”
正在染料缸边搅布的许母听到动静，抬起头，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手：“怎么了小棉？是你同学？”
许小棉拉过沈絮：“妈，这是沈絮。”
“阿姨好。”
许母在衣服上使劲擦手才握上来：“多亏了你啊沈同学。女皇发文件了，昨儿来人统计适龄孩子，说要建学校，下月初还要发补贴……”
沈絮笑着：“是我们有一个好女皇。”
底层人不需要知道女皇拿她挡枪这种复杂的政治博弈。
能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大的实感。
许小棉适时插话：“好了妈，沈絮是来买衣服的。”
“买什么买，送就行。”
沈絮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设计草图：“阿姨，我要的衣服比较复杂，这是设计稿。不收钱说不过去。”
许母看了看图，又看了看她，笑起来：“行，阿姨收你成本价，别再推了。”
说完，她转身进屋拿布料。
院门半掩着，沈絮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许小棉，”她忽然开口，“你家院墙外面的槐树上，好像有野猫。”
许小棉愣了一下：“槐树？那儿哪有……”
话没落地，一道身影从院墙外翻进来。
裴时霁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扫了一圈院子。
沈絮上下打量着他：“裴大少怎么有空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