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拂了下头发：“谢谢夸奖，我当然知道我这个人有意思。”
言溯嘴角一抽。
这么自恋，如果不是有林慕莎的证实，她真和退化者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温以渡听得皱眉，把沈絮的手握紧了一些，像是在宣示某种所有权。
“姐姐。”他的声音不大，“这个人是谁？”
沈絮抽了抽手，没抽动。
“言溯。”她放弃挣扎，“昨晚音乐剧碰到的，林慕莎的朋友。开酒吧的。”
“哦。”
温以渡松了手，灰色的眼睛从言溯身上扫过去，没再说什么。
言溯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笑得意味深长：“想不到沈小姐和温家的小少爷关系这么亲密。”
沈絮答非所问：“我和林慕莎不熟，你要找她，去问她班里的同学。”
“我来找你。”
言溯说得直接，往前倾了倾身，“你昨晚的话给了我灵感。我打算在回声把每周六设为退化者日，专供退化者娱乐。”
沈絮看他：“不巧，我没钱。”
“沈小姐提供灵感，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言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在圣托斯安替我宣传，来的人够多，我给你宣传费。以后来回声也永不收费，如何？”
沈絮伸出手：“很难拒绝这么好的条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言溯牵着她的手，起身，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弯腰，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指尖。
沈絮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唇。
言溯有一瞬愣怔，再抬头，她已经抽回了手。
“言老板，”她笑得眼睛弯弯，“礼仪不标准。”
他抬起眼，笑意比刚才深了几分：“沈小姐，你教人的方式，很特别。”
她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下：“前天也有个人和你说过同样的话。”
肩膀上忽然靠过来一个脑袋，碎发的凉意蹭过她的耳廓。
沈絮偏过头：“怎么了？”
温以渡说不上来。
明明这个雄性没做让姐姐生气的事，姐姐也很开心，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想杀了他。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另一道声音从门口插进来，带着让人想翻白眼的嘲讽。
温以渡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是察觉到了这家伙才觉得不舒服。
可惜姐姐不让杀，不然昨晚就在斗兽场杀了他。
嗯……
那就让别人打残好了。
裴时霁瞅了眼那个穿得像花孔雀一样的雄性，又看了眼倒在沈絮身上的少年，语气难辨。
“难怪你在新生舞会那样淡定。沈絮，你拿我当跳板，在论坛打开知名度，结交上位圈。”
空气突然变得很稠，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胀满了整个房间。
沈絮推开温以渡的脑袋，看向裴时霁，忽然笑了。
“从新生舞会记到现在，你是生气我拿你当跳板，还是没把你当成唯一的那个？”
裴时霁一噎：“……你少自作多情。看来你还没认清这里对退化者的恶意。”
“善恶是并存的。”沈絮的语气平静，“这么说吧，我的老师看我这两周的测验成绩，准备让我去参加下个月淬火杯的化学竞赛。”
淬火杯，专为整个帝国大一化学系新生举办的竞赛，答题和实验操作七三分。
不是什么顶级的赛事，但背靠女皇，获奖者的名字会在帝国教育部的官网上挂一整年。
“当然，你们可以动用特权取消名额，加上各种限制条件。前提是，你们家族想造反，和艾瑟琳女皇为敌。”
裴家作为核心圈子，裴时霁就算不回家，也知道女皇每年在教育事业上投了多少钱。
那些钱不是给贵族玩的，是给“每一个有天赋的学生”准备的，不管你是纯血兽人还是退化者。
女皇本就不满世家贵族垄权，在这些项目上动手脚，就是打她的脸。
他就是，就是……
“别担心，”温以渡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温家可以全权出资。谁都不会害你。”
言溯十分感慨：“看来我挖到了宝藏。沈小姐，等你完成了合作，下月去给你加油。”
“呵。”裴时霁冷笑了一声，“这年头阿猫阿狗也能进比赛。”
言溯夸张地捂了下嘴，偏头看向沈絮：“沈小姐，他骂你欸。”
沈絮：……
不，他在骂你。
裴时霁终于看向他，语气不耐：“你谁啊？一直在这里说。”
“自然是沈小姐……”
言溯侧身躲过裴时霁挥过来的一拳，挑了挑眉，“……的朋友。你呢？她敌人？”
裴时霁收回拳头，袖口滑了一下，露出一截银色的链身。
“和你有什么关系？”
言溯笑得漫不经心：“当然有关系。沈小姐是我合作伙伴，她被人骂‘阿猫阿狗’，我这个合作伙伴脸上也无光。”
裴时霁眯了眯眼：“你再说一遍？”
温以渡拿起桌上的书，往沈絮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了一句：“姐姐我们走吧，不能让智障浪费我们的时间。”
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望过来。
【我嘞个去，宿主你没死？】
【不对……你干啥了，怎么弄出修罗场了？】
哪个系统熬夜打麻将回来，看到宿主和三个男主围在一起，都会被吓一跳。
「你弄错了，和感情无关。」
“我说错话了？”温以渡无辜地看着她。
沈絮拉着他往外走：“……等会儿再给你发些书单。”
他要是真讽刺，她也不说什么，就是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才难办。
温家几乎垄断整个帝国的医疗产业，父母就他一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个性子的？
裴时霁看着两个人离开，眸色暗了暗，没说话，转身走了。
朗读室里只剩下了言溯。
他捂着脸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
这个素材真的太好了。
受多人追捧，却对酒吧驻唱感兴趣的雌性……简直契合经纪人给他看的其中一个剧本。
言溯掏出手机，给经纪人打了电话。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嘴角弯了一个笃定的弧度。
“能让大家警醒的情感骗子没什么不好，我又没露过脸。放心吧华姐，不会耽误下个月的录制。”
—
雨小了很多，雾蒙蒙的。
温以渡撑着伞和沈絮走了有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把伞递给她：“姐姐先回去吧，下次再读书。”
沈絮接过伞，没头没尾说了句：“不管你做什么事，都要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温以渡愣了愣，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大力地抱住了她。他靠在她的肩上，脸上近乎是迷恋的神态。
“姐姐，遇到你真好。”
她救他，对他的关心，不关乎温家。
他真的很高兴那晚去了斗兽场，尾巴情不自禁地缠上了沈絮的腰身。
“……行了。”过了几秒，沈絮才开口，“尾巴收了，被人看到不好。”
他抬头，黑色的猫耳从头发里支棱出来：“喜欢才这样。”
沈絮捏住了他的一只猫耳，指腹沿着耳廓内侧的绒毛慢慢滑过去。
温以渡的耳朵在她手里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姐、姐姐……”
她笑了：“那……要不要做一些很喜欢的事？”
“姐姐想做什么？”他看着她，眼眶微红，尾巴缠着她更紧。
沈絮却收了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暗处扫了一眼。
“下次吧，有尾巴跟了一路。”
温以渡想解释什么，却点点头，等沈絮走远，他收起兽化特征，声音沉下去。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