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皇后此时正在慢慢吃着一碗红豆羹，“璋儿，这么大的事，你与昱初居然瞒着我。”
“孩儿原本是想跟母后说的，但父皇害怕母后沉不住气露出端倪，”李璋端坐在顾皇后对面，含笑道：“害母后担心了。”
顾皇后放下勺子，取出帕子按了按唇角，“出了这样的事，母后定然担心，也幸好你父皇信任你与昱初，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起头，“只是李家......究竟如何了？”
这次查出李慕白模仿萧戎笔迹写信给李璋意欲篡位，皇上便将计就计，演了这样一处。如今天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李琮也被贬为庶人，就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李家？
“李夫人虽然不是你外祖父的胞妹，但好歹也是同根。当初你外祖父在世时，亦是将她作为妹妹护着，没想到观澜居然勾结田家，来陷害你与昱初。”顾皇后悠悠道。
“大概是为了许今，不过这也只是猜测。”李璋道。
顾皇后悠悠道：“当初他没有定亲之前，若是向许家提亲亦是可行的，只是他偏生成亲之后又丢不开手，说来说去都只能怪自己既要又要，却凭空害了一家人。”
李璋不说话，顾皇后默了默，好一阵才道：“观澜虽然做了糊涂事，可你外祖父只有李夫人这么一个庶妹，若是你父皇征求你的意见，你看在你外祖父的面上帮她说句话，好歹给李家留一条活路。”
李璋点头答应，“孩儿明白。”
景仁宫里。
萧戎一身寒气站在皇上面前，“陛下，田允一干乱臣之子无一逃脱，已经全部肃清。”
皇上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你与璋儿，若不然田氏一族狼子野心，指不定何时便会作乱。”
“是陛下圣命。”萧戎道。
皇上欣然凝视他几息，才笑着道：“朕听皇后说，那许今原是她闺中密友之女，这次你去云川便是为了她？”
萧戎正色道：“许今的母亲是姑母的干女儿，与皇后娘娘也曾很亲厚。只可惜已经早亡，臣此次前去，便是为了帮她查出她母亲的死因。”
皇上身子椅背后靠了靠，“她母亲是如何死的？”
萧戎没想到他此时居然有心情去听别人的家事，但既然他问起，便简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皇上沉吟片刻，“想不到许今生世如此可怜！”
萧戎原本就是为许今的事而来，只是自己还没有提起，皇上便先提了出来，实在正中下怀。
他拱手朝着皇上谢恩，“多谢陛下怜悯，臣还想跟陛下求个恩典！”
皇上看着他，“你这次立了功，但恩典可是用一次便少一次，你要想清楚？”
“臣想清楚了。”萧戎认真道。
“那你想跟朕求什么恩典？”皇上身子往前倾了倾，有些好奇。
“臣，想请陛下在治李家罪时，放过许今。”萧戎道。
皇上目光意味深长，“你跟朕求的恩典，便只是放过许今？”
“是，”萧戎道。
皇上目光深深望着她，“虽然朕为她与李慕白赐了婚，但两人毕竟没有成亲，她便算不得李家的人。你放心，李家治罪落不到她身上。用不着你拿恩典来换。”
萧戎又朝着皇上施了一礼，道：“臣，谢过陛下。”
“下去吧。”皇上摆了摆手，他原本打算萧戎这次立了功后，为他指一门好亲，但看萧戎的样子，只怕为他指婚反倒是乱点鸳鸯谱了。
因为太晚，萧戎便留宿在宫中当值房内。
翌日宫门一开，萧戎便出了宫，他先去集市上买了肉馒头，直奔顾家。
顾夫人刚起床，见萧戎拿着一大包油纸包过来，便笑呵呵地道：“许丫头最喜欢肉馒头，你这是买来给她的吧？”
萧戎将油纸包递给莲枝，“正巧路过便买了些，姑母喜欢什么，下次我给你买？”
顾夫人亦不点破，只是朝着他道，“这几日许丫头没有替你少操心，既然你来了，便先过去跟她报个平安。”
萧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先过去看看。”
东厢房内，许今已经洗漱好，正巧准备去给顾夫人请安。只是刚走到院门口，便见一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
许今站住，望着萧戎。
他步子素来沉稳，此时却带着平日不曾有的轻快，长长一条小径，他不过片刻便来到了许今面前。
他眼里含着笑，低着头望着许今。
许今突有些局促，她伸手从旁边的枝条上扯了一片树叶攥在手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
“你放心。”萧戎的声音低沉温和，“陛下已经说了，李家的事牵连不到你身上。”
许今抬起头，突然便撞进他温柔的眼里。
那双眼睛如同一道漩涡，将她深深吸进去。许今有些局促地移开视线，努力平复着心绪，“你的意思是，陛下要治李家的罪？”
“李慕白模仿我的笔记写信给大殿下，想要诬陷我与大殿下勾结篡位。被我发现禀报给陛下，陛下将计就计，将田家余孽尽数肃清。”萧戎目光恢复了平静。
许今望着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李大人诬陷你与大殿下的？”
“在云川，宫里太监前来传旨之时便隐隐猜到了。”萧戎并不瞒着她，“若没有什么好处，田贵妃为何要帮她求皇上为你与他赐婚？”
“更何况，李慕白少有才名，精通字画，他能模仿我的字迹一点都不稀奇。”
许今慢慢收回视线，不再多问，慢慢往前面走。
萧戎便不疾不徐走在她旁边，冬日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又细又长。
许今沉默不语走过青石小径，走上游廊。
大概是心里想着事，她没有留神脚下，出游廊时一步踩空，便朝前面扑去。
旁边的萧戎想也没想，伸出胳膊一挽，便搂着她的腰将她圈入怀中。霎时的震惊过后，许今一把推开萧戎，低下头慌乱地整理着衣裙。
萧戎唇角泛起一抹笑，见许今不自然的别开眼，又敛了笑容，但那唇角依旧有些压不住。
“即便李家没有犯事，我也不会让你嫁进李家。”萧戎道，“我去云川之前，便跟跟皇后娘娘说过，我想要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