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了几分警惕,但也没有一下子拒绝。
沈昭宁了然,从包袱里摸出一锭碎银子,悄悄塞进了孙大娘的手里。
“帮我们打听打听,前面路上有没有设卡的,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孙大娘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沈昭宁,银子的分量不轻,够她这个小店半个月的收入了。
她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亲近,亲近里还带着几分佩服,小姑娘年纪不大,人情世故倒是懂得不少,办事还利落。
“行,你们到前面镇子上,镇子口有一家卖包子的铺子,后天我在那里等你们。”
“多谢孙大娘了。”
沈昭宁笑笑,回到了座位上。
萧衍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茶碗,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收买她?”他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道。
沈昭宁夹筷子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这叫建立人脉,况且我们在山里失联了这么久,那些杀手找不到我们,肯定会用其他办法,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我们必经之地设卡。”
萧衍对她又有了不同的看法,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了解她了,但后面相处又让他发觉了她的不一样。
“你的想法很对,你很聪明,也很有做生意的头脑。”
沈昭宁放下筷子,挺了挺腰板,“那是,我要是做生意,早发财了。”
萧衍喝了一口茶,“你现在也不穷。”
沈昭宁心虚的笑了笑,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吃菜。要是算空间里那些从国库搬来的金银珠宝,的确不穷,甚至可以说除了皇帝,没有比他富的,但是这些不能和他说,至少目前不行。
沈昭华坐在对面,耳朵一直竖着,什么建立人脉她没听懂,但是做生意她听到了。
“姐,你要做什么生意?”
“吃你的饭,别多问,你这耳朵比狗都灵。”
沈昭华撇撇嘴,低头扒饭。
萧煜坐在她旁边,加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沈昭华看着碗里的肉,脸颊微红,“你自己吃。”
“我吃了好几块了。”
“你腿上有伤,多吃点补补。”
“那你给我夹。”
沈昭华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萧煜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沈母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也没出声说什么,只是笑笑摇摇头,给小女儿夹了一筷子青菜,又把茶碗往她前面推了推。
孙大娘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笑着对沈昭宁说道:“姑娘,你们这一大家子感情真好。”
沈昭宁看了眼萧衍,点点头,“是挺好的。”
孙大娘把菜放下,又端来一碟子咸菜,“送的,不要钱。”
“谢谢孙大娘。”
“不客气。”
吃完饭继续赶路,孙大娘把人送到门口,“你们路上小心。”然后又轻声和沈昭宁嘱咐道:“后天,包子铺见。”
沈昭宁点点头。
走了不到一里路,萧衍走到沈昭宁旁边,“那个孙大娘信得过吗?”
“信得过。”沈昭宁继续说道:“她是本地人,又在这条路上开了十几年的店,对这一片肯定很了解,而且,就她对着南来北往的客人,谁好谁坏心里多少都有点数的,况且,我给了银子的,她会尽心的。”
“你就不怕她拿银子不办事儿?”
沈昭宁笑笑,“她不会,她要是那种人,那家店就开不了十几年了。”
萧衍没有反驳,“你看人很仔细。”
“活得久了就看得多了。”
“你才十八。”
沈昭宁噎了一下,忘了,连忙补充道:“我说的是心理年龄。”
萧衍嘴角抽了抽。
沈昭宁难得在他脸上看到其他表情呢,嗯,比那张冷脸好看多了。
沈昭华又拉着沈母的袖子八卦了,“娘,快看,姐和靖安王走在一起了。”
沈母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整天盯着你姐。”
“我没盯着,我一抬头就能看到。”
“看到就看到,能不能不说。”
“不能,憋着我难受。”
沈母摇摇头,边上的大嫂和二嫂看到这样的小姑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煜拄着拐杖走得很吃力,让他坐到板车上他又不愿意,说太娘们了。
李青山只能在他身边陪着他,时不时的扶他一下。
“青山哥,你不用扶我的。”
“不扶你,你就摔了。”
“我不会摔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萧煜不吭声了。
······
第二天,队伍准时到了孙大娘说的那个镇子,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贯通道西,两旁是卖杂货、布匹、粮食的铺子。
镇口果然有一家包子铺,蒸笼摞得老高,白汽腾腾往上冒,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沈昭宁一眼就看到了孙大娘,她坐在包子铺门口的条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茶,看起来像是在歇脚。
但沈昭宁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官道方向看。
队伍停下来歇息,沈昭宁借口去买包子,独自走到了包子铺前,“孙大娘。”
孙大娘抬头,看到是她,笑着指了指凳子,“姑娘来了,坐,坐下说。”
沈昭宁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要了一屉包子,两个人边吃边聊,像是普通的食客在闲聊。
孙大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姑娘,我帮你打听了。”
“怎么样?”
“前面八十里的地方有关卡。”孙大娘掰开一个包子,热气冒了出来,她借着吃包子的动作挡住嘴。
“不是普通的关卡,是专门设了来盘查流放队伍的,官兵比平时多了两倍,见人就查,查得很细。”
沈昭宁听后心里一紧,“知道是查谁吗?”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孙大娘咬了一口包子,继续说道:“但听说是从京城来的命令,上面有人交代,要严查北上的流放队伍。”说完,她压低声音继续说:“尤其是什么王的。”
沈昭宁攥紧了手里的包子,什么王,异姓王!
可是皇帝是明令让靖安王一家流放的,现在设这个卡有这个必要吗?还是说,这个不是皇帝让人设的,是有人欺上瞒下?
看来不能走明面上的官道了,萧衍的身份肯定是瞒不住的,官兵手里肯定有他的画像,一旦被查到,不是被扣就是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