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那些乱飞的蝙蝠，表情没什么变化。
前世在野外探险的时候，她住过的山洞比这个深多了，蝙蝠也见过无数次，一开始也怕过，后来发现，蝙蝠并不会主动攻击人，也就不怕了。
“别慌，大家都别慌。”沈昭宁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蝙蝠怕火，多点几个火堆就行了。”
沈昭宁指挥萧家的人在山洞里点了几个火堆，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热气驱散了潮湿和阴冷，蝙蝠果然安静了下来，不再乱飞，纷纷缩回了洞顶的深处。
“行了。”沈昭宁拍了怕手上的灰，“有火，它们就不敢下来了。”
沈昭华从沈母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山洞，蝙蝠果然不动了。
“姐，你怎么不怕？”
“蝙蝠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吃人。”沈昭宁一边回话，一边说是今晚睡觉的地方，“有时候，人比蝙蝠更可怕。”
萧衍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听到她的话，忍不住问道：“那有你怕的吗？”
“那我怕的东西可多了，怕冷、怕热、怕饿、怕家里人出事、怕路上遇到山贼······不过我也知道，怕是没用的，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来了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的，那就认了，反正哭和怕是最没用的。”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沈昭宁看不懂的东西。
“你心态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沈昭宁笑笑，然后指了指边上的石块，“你别光站着，帮我搬几块石头过来，垫在被子下面。”
萧衍听话的转身去搬石头了。
沈昭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凑到沈昭宁耳边小声说道：“姐，你和靖安王说话的样子，就像老夫老妻。”
沈昭宁对着她的后背就是一掌，“你少胡说八道。”
沈昭华揉了揉被拍疼的背，“我可没胡说，你看他多听你的话······”
“沈昭华你给我闭嘴，去帮大嫂铺被子，没看到她忙不过来。”
沈昭华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走了。
萧衍搬了几块平整的石头过来，沈昭宁把它们铺在最潮湿的地方，再把被子铺在上面，这样被子就不会湿了。
“够了。”沈昭宁阻止萧衍继续搬石头。
萧衍点点头，又去搬了几块铺在沈母和老王爷要睡觉的地方。
这人还真是，话不多，但是眼里有活。
晚上，大家挤在山洞里休息。
火堆把洞穴照得通亮，墙上映着大家的影子，沈昭华和萧煜坐在火堆旁，两人又在斗嘴了。
沈昭华说他烤的红薯没有昨天好吃。萧煜说他今天腿疼发挥失常。
沈昭华说腿疼关烤红薯什么事儿。萧煜说腿疼影响心情，心情影响手艺。
反正最后沈昭华被他绕晕了，张着嘴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萧衍坐在洞口，背靠着石壁，闭着眼睛，沈昭宁知道他没睡，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你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守夜。”
萧衍睁开眼睛看向她，“不用。”
“怎么不用，白天你要背你弟弟，还要照顾大家，晚上还要守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沈昭宁有些生气。
虽然知道他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但是她也不能再让他熬下去了，连续几天守夜，白天还要背着萧煜赶路，身子铁定吃不消。
萧衍不说话。
沈昭宁也不指望他说话了，直接决定，“一人一半，你先去睡，后半夜我叫你。”
萧衍看着她。
“你不相信我？”沈昭宁问道。
“信。”
“那就去睡。”
萧衍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把自己披风解下铺在地上躺了下去，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盖，就那么和衣躺着，像是随时准备醒来。
沈昭宁给他盖了条被子在身上，“别着凉了。”
萧衍闭上眼睛，没有回应，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更深更慢，很快就睡着了。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火堆里的柴噼里啪啦的作响，偶尔有火星子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熄灭了。
沈昭华靠在萧煜的肩上睡着了，萧煜撑着没睡，一会儿就看她一眼，脸上带着一种带着即得意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沈昭宁看着洞口外面的夜色，雪地被照得发白，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像一副水墨画，层层叠叠的，看不到尽头。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夜色也不坏，没有危险，没有追杀，没有勾心斗角，所有人挤在一个山洞里，虽然潮湿、虽然逼仄，但每一个人都得心都是安定的。
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放松心情，保持乐观。】
沈昭宁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系统都看出她心情好了。
后半夜，萧衍准时的醒了，身上就像按了闹钟一样。
他睁开眼，看到沈昭宁还坐在洞口，身上裹着棉被，手上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火堆，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该换我了。”萧衍起身，把被子叠好。
听到他的声音，沈昭宁诧异的转过头，“你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已经够了。”
萧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她身上的被子拿下来，盖到了自己身上。
沈昭宁还想说什么，他先开口了，“去睡。”
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昭宁看着他眼下还没有散去的青黑，心里有些心疼，但也知道争不过他，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他。
“现在没事，可以眯一会儿。”
“嗯。”
沈昭宁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五天，队伍终于站在了山顶上，风很大，吹得人都站不稳，但是所有人都不在乎，有人欢呼，有人蹲下来喘气，有人望着山下的景色发呆。
沈昭华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深吸了一口气，“姐，我们真的到山顶了。”
“嗯。”沈昭宁站在她旁边，抬手搭在额前遮挡阳光，“上来了。”
萧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的腿还没好利索，走几步路额头就冒汗，沈昭华看了他一眼，把水囊递了过去，“喝点水。”
萧煜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谢了。”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