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难道不是绑吗?”玄珠冷笑了一声,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的裂缝正在一点点修复,破裂的口子不断涌出海蓝星芒。
“玄珠陛下说笑了,我族绝无此意,只是能力不足,出了些许差错。”鲲吟欲哭无泪,赶紧解释,早知道自己就不打瞌睡了,他早就说过一定要客客气气的请过来,千万不能惹人生气。
这群人当着面答应的倒好,出了事却一个个缩了起来,不肯前来。
玄珠侧头看了眼巨鲲:“不用这么谦卑,你族不在海族之列,本就不是我的臣属,不服于我的管辖也是理所应当。”
她伸出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眼看裂缝就要合拢,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别白费力气了。”
说罢玄珠坐了起来舒展开尾巴轻轻晃动,一手拉着时淮之,一手拉着林栖,林栖连忙拽住青珩,赤色阵法还未成形就被叽叽喳喳的声音打断。
裂缝处探出两个大鸟脑袋:“少族长,你别愣着啊,快点…劝劝玄珠陛下,老族长还等着呢,我俩快撑不住,得赶紧离开。”
鲲吟又好言相劝了几句,玄珠不耐烦的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大鲲急得直打转,用密密麻麻的水汽裹住全身,散去后变成一个小童,身着深蓝衣裤,神色焦急,正是鲲吟。
他麻溜地跑到玄珠面前,单膝跪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海族礼:“鲲族如今有难,不管是鹏是鲲,都与大海断不开联系,还请陛下救救我族。”
玄珠放下尾巴,无奈地拍了拍鲲吟的小脑袋:“鲲族也好意思,派个小童就想来敷衍我,我看你族应当不着急,有这个能力将我绑来,自然也有能力解决困局。”
裂缝处露出两只大鸟的巨爪,死死勾住边缘,却也还是阻挡不住愈合的速度,裂缝越来越小,玄珠只想离开,却被鲲吟左拦右挡地停在原地。
鲲吟再次对四人弯腰致歉:“此次是我的疏忽,没有约束好族人,导致族内有人怠慢了陛下,可否请您在此稍后,我去请族长和长老们亲来迎接。”
玄珠摆了摆手:“那倒不必,我长了腿…”说着她突然看了眼自己的鱼尾,才改了口继续说道:“我这尾巴没废,能自己走,我也不愿为难一个小孩,不如实话告诉你,你族拿不出诚意,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若真带你们去了碧海星,怕是早晚兵戈相见。”
玄珠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童,莫名地想起赤宁,尽量放软了语气,说完带着时淮之三人准备离开,天空的缝隙又小了几分,她神情不耐的将鲲吟推开了一些。
玄珠抬起尾巴凝思聚神,不管鲲吟说什么都不再理会,搜寻着碧海星的位置坐标,突然耳边一阵强风袭来,玄珠被迫再次停下睁开眼睛,相当不悦地看着起风的方向。
十几只巨大的鹏替代了原来的两只,将裂缝撑开,一座古色古香的小船开了进来,悬浮着慢慢降落。
玄珠不耐烦地侧过身去,心底感叹着真是千年如一日的难缠。
小小的船篷里走出了一个又一个人,玄珠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盯着小船研究,那么小的船篷居然塞下了二十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四人走来,玄珠将林栖护在身后,又牵住时淮之的手,青珩往前走了两步化为人鱼形态,站在玄珠另一侧,俩人将林栖挡的严严实实,四人神情戒备地看着这一群男女老少。
“现任族长鲲舒见过玄珠陛下,老族长年迈,听闻有鲲使了手段强制陛下前来,正在族内严查,特派我与长老团前来解释,还望玄珠陛下给鲲族一个机会,随我前往海之天,汤池、吃食皆已备好。”
二十个人单膝跪地,皆行的海族礼,玄珠根本不愿去:“都起来吧,我可担不起这大礼,你若不拦我,我此刻已带着人回到碧海星睡下了。”
鲲舒起身依旧恭敬地垂着头:“鲲族三支主脉,十六支副脉都已达成共识,老族长正等着您再次协商。”玄珠扫了眼鲲舒,那是一位年长女性,与徐教练岁数相当,玄珠看她眉眼间竟觉得有些熟悉:“你是善推演的那一支,人类世界中那位…与你什么关系。”
“是我的兄长。”鲲舒温和的笑笑:“他突然入世,与人类签订契约,说是推演出了鲲族的生门。”
玄珠最不耐烦听这些,挥了挥手:“你这一支性情温和,颇有头脑,我也愿多说两句。”
“陛下请讲。”
“鲲宿真老的走不动了?”
玄珠挪动上前,歪了歪脑袋看着鲲舒:“还是说换了鲲主?又拿着一堆陈年旧事,反复与我族商议,却丝毫不退让一丁点利益,难道我就合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这么多年了,你族始终拿不出诚意,三番四次的戏弄,将我骗过来,若不是皆为上古血脉,我早就平了此地。”
鲲舒呆愣在原地,一时没有接话,这与老族长说的也不一样啊。
她硬着头皮拦住人:“玄珠陛下,我们也是听令行事…”
赤色鱼尾扬起,一尾巴将鲲舒扇到了海里:“与吾何干,难不成吾还要听小小鲲族派遣。”
其余鲲族全都趴伏在地,承受着深海女王的怒火。
天空中十几只鹏倒是不受影响,将玄珠围了起来:“玄珠陛下,我族族长好言邀约,还请您不要太过分了。”
玄珠冷冷一笑,加大了压力:“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族有半点好言,只有胁迫,我若不去,尔等能如何。”
地上的鲲接二连三的变回原形,无力的趴在地上哀嚎。
天上的鹏突然急冲发起攻击。
玄珠早有预料,冷笑一声勾起嘴角,手中王冠旋转变大,将天空中排列有序的一只只鹏悉数撞了下来:“鲲舒,这就是你族的诚意,费了不少心思训练吧,还真当我一如从前,无力对抗吗?”
鲲舒正拧着衣服,目瞪口呆的看着擅自攻击的一群鹏,湿哒哒的快步跑到玄珠面前,半跪在地上,额头汗珠混着水珠不停滑落,她垂下头颅连连告罪,无奈的全盘托出。
“我族推演出您是鲲族的生门,但那时您…专横霸道,穿梭在各个星球间收复海族,放任碧海星内务繁乱,各族争权,您又突然消失,人鱼族各自为政,哪怕后来出了一个青珩王子,也无实权,鲲族不敢赌上全族命运,只能等您归来再做商议。”
鲲舒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老族长费尽心思说服了其余支脉,却还是抵不住有人对外勾结,他…给老族长下了毒,现如今鲲族乱成一团,我亲自挑了人护在老族长身边,才来找您,陛下啊,救救老族长,救救鲲族吧。”
玄珠静默在原地:“你知道说谎的代价,对吗?”
鲲舒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鲲舒对海皇发誓,对苍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无地可容。”
玄珠叹口气,尾巴抬起轻轻触碰鲲舒的额心:“怎么就会乱成这样,鲲宿算计我的时候不挺游刃有余。”
鲲舒闭上眼睛,不敢动一下,生怕这位玄珠陛下控不好力道给自己再来一下。
赤色波纹散开,玄珠闭上眼睛,穿过鲲舒一层层记忆,看到了云台上卧着一只垂垂老矣的大鲲:“怎么严重成这样。”
玄珠收回尾巴,将王冠挥出,直朝裂缝而去,没有不长眼的鹏敢阻拦,纷纷缩紧了自己的翅膀和羽毛。
“还愣着做什么,你们海之天恨不得设下万八千个迷阵,生怕让人找到,还不带路。”玄珠没好气的说完,转身走向时淮之三人:“不得不去一趟鲲族领地了,那里有点邪乎,你们只记住一点,不论如何都不能与我分开。”
被迫吃了一堆瓜的三人愣愣点头,还在努力处理着信息。
时淮之拉住玄珠:“你有没有把握,若是没有,就不要去,一个种族的兴衰繁衍自有规律,强行插手对你有没有影响。”
鲲舒刚变回原形,收好小船,开开心心的等着玄珠,冷不丁的对上时淮之冷漠的眼神,说的话自然而然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鲲族有些无语,人类他们也不太敢惹的,只敢从各种角度看着玄珠如何回答。
玄珠叹口气,摇了摇头:“都是债,海皇之令让我收服海族,要么归顺,要么灭族,现下就看鲲族怎么选了。”
鲲舒摆了摆尾巴:“陛下明鉴!我们这一支向来是同意归顺的!”
玄珠走在最前面,拍了拍鲲舒的大脑袋,一跃而起坐在她的背上,时淮之一步一步爬上来,坐在玄珠身边,青珩抱着林栖跳了上去,坐在两人身后。
其余的皆都变成鲲形,等候在一旁,庞大的队伍朝着缝隙游去,所有的鲲出来后,鹏如释重负的松开了爪子,跟在队伍后面疯狂的甩了甩又麻又僵的爪子。
四人坐在鲲背上惊讶的看向四周,全都是各种星河轨道,他们之前所在的岛屿如同一个个奶白色气泡停驻在轨道与轨道之间。
这些气泡的大小、形状、颜色全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