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是可以改的——”
“钟贺。”
一道声音从斜后方插进来,不高,却瞬间让钟贺的喋喋不休卡了壳。
贺尉走过来,手里拎着施羽落在看台上的外套,他谁都没看,目光径直落在施羽身上,声音沉了几分:“上车。”
施羽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指尖差点碰到他的手臂,又缩了回来。
南音音撞了下林未然的胳膊,眼神往两人身上瞟,压低声音:“看见没?贺尉这脸色,像是要杀人。”
林未然没接话,只是拽起南音音和俞小月,顺手把江柯也拱走:“你不是说要请奶茶?走,渴死了。”
“哎,我什么时候——”
“现在。”
三个人默契地撤退,把空间留给那两人一孔雀。
看着她们走远,贺尉才转向仍杵在一旁的钟贺。
他嘴角甚至还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还不走?”
钟贺看看施羽,又看看贺尉,忽然凑上来,不死心:“施羽,加个微信吧,就加一个。”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篮球砸地的声响。
贺尉慢条斯理地把施羽的外套搭在自己臂弯,抬眼看向钟贺,忽然笑了:“她不加,现在,你可以走了。”
“你是她谁?”钟贺梗着脖子,青春期的自尊心被顶到了墙上,“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施羽从贺尉身后探出半张脸,声音冷飕飕的:“我不加。刚才我说得不够清楚?你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
“走吧。”贺尉不再看他,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掌心护在施羽头顶,把她塞了进去。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施羽有些不耐的侧脸。
钟贺立刻扒住窗口,脸几乎要探进车里:“施羽!明天我送你回去?我打球超帅的,你明天来看——”
“耳聋?”施羽终于正眼看他,眼神却像在看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我说不顺路。”
“没事儿!我说顺路就顺路——”
“同学,”贺尉俯身,单手撑在车顶,阴影完全笼罩了钟贺,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礼貌的笑意,“手还想要的话,松开车窗。”
钟贺的手指僵了一瞬,讪讪地缩了回去。
贺尉直起身,替施羽把车窗升上去,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一脚油门,黑色越野车碾过减速带,震得施羽往后靠了靠。
她偷偷瞄了眼驾驶座,贺尉单手打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利落分明,嘴角平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却莫名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冷感。
施羽攥着手机,在群里疯狂打字:【贺尉好像心情不好,不会打我吧?你们救我啊啊啊啊啊】
林未然:【他绝对不会打你】
南音音:【救不了你,不用救】
俞小月:【你少盯着周老师看就行了】
施羽:【为什么?】
——
回到家,周姨在厨房炖汤,砂锅咕嘟咕嘟响,盖过一切动静。
林未然瘫在床上抱着倒霉熊,手机震得差点砸她脸上。
南音音:【小然!!!冰箱第二格,巧乐兹,帮我拿一根!!】
林未然:【周姨在厨房】
南音音:【正因为她在我才不敢下去!我妈跟周姨通过气了,生理期不准吃冰,周姨现在看我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林未然:【那你别吃。不吃会死?】
南音音:【对,不吃会死,反正我不痛经略略略】
林未然盯着“不痛经”三个字,感觉小腹开始幻痛,她翻身坐起,打字:【你等着,我毒死你】
她光脚跑出房间,贴着墙根下楼,厨房传来切菜声,周姨在哼越剧。
林未然蹲下身,以百米冲刺的姿态拉开冰箱门,冷气扑了她一脸,她手指刚勾住巧乐兹的包装纸——
“小然!左边左边!拿草莓味的!”
南音音的声音从三楼栏杆传下来,林未然手一抖,巧乐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南音音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拼命比划,像只上蹿下跳的松鼠。
周姨的切菜声,停了。
“音音?”周姨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狐疑,“你喊什么呢?还有谁在上面?”
林未然一把捡起巧乐兹塞进睡裤口袋,冰得她大腿一哆嗦,差点当场升天。
她直起身,面不改色地抓起旁边的苹果:“周姨,我下来倒杯水!”
南音音在三楼瞬间缩成鹌鹑。
周姨端着汤勺走出来,目光在林未然通红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鼓鼓的睡裤口袋上。
“口袋里装的什么?”
“……暖宝宝。”
“夏天贴暖宝宝?”
林未然面不改色:“体寒。”
周姨:“……”
三楼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栏杆上滑下去摔成了饼。
——
钟贺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且越粘越烦。
第一节下课,他堵在施羽座位前,笑得一脸真诚:“施羽同学,这是我写给你的诗,第七封了。”
施羽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巨大的“滚”字,推到他面前。
第二节下课,他直接出现在林未然桌前,手指敲了敲她的数学卷子:“末然,这道题我教你?我数学虽然一般,但讲题很耐心。”
林未然把卷子一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听见:“不用,我年级前十,你排名多少?三百开外?”
钟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黏上来,甚至伸手去拉她的笔袋:“那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
“她没空。”
一道阴影从头顶罩下来,带着刚打完球的戾气。
徐琰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篮球,汗湿的刘海搭在额前,眼神却冷得很,他走到林未然身侧,肩膀一横,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钟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特别散漫。
“我说你小子,”他往前一步,篮球“砰”地砸在钟贺脚边,弹起来狠狠撞上桌角,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什么心思,是要我当众给你扒干净才舒服?”
钟贺后退半步,又强行站直,脖子梗着:“怎么,我能有什么心思?不能追她?学校你家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