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言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旁边的谭顷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凑过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不以为然地笑了：“顾哥，她这不明显是故意的吗？你可别心软啊，你要是这回原谅她了，下次她肯定更嚣张，直接骑你头上你信不信？”
顾烬言没说话，好半天才点了一下头：“嗯。”
许若薇就坐在不远处，目光闪烁了一下，咬着嘴唇，声音软得像：“末然姐就是耍耍脾气啦，想引起烬言哥的注意，等她气消了过几天肯定自己就回来了。”
她垂下睫毛，声音更加无害，像是一点恶意都没有，“不过……烬言哥要是想给她个教训，可以让她拿出诚意，比如在学校论坛单独发专帖公开道歉，要是内容不够诚意再拒绝她。这样她下次就不敢再生这种心思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烬言哥你别生气，末然姐爱玩就让她玩呗。”
顾烬言听完，忽然低低笑了声。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谁都带着凉意，那双眼睛里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有，又冷得像什么都没有。
“那你怎么不去跟她一起玩？”他问。
许若薇眨了眨眼：“你知道的，我也想跟末然姐玩的，可是人家不跟我玩呀，我能怎么办？”
顾烬言看了她两秒，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感兴趣的摆设。良久，他点了点头：“林末然确实不配跟你玩一块。”
谭顷也跟着点头：“这次必须让林末然受个大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他说完又道，“对了，徐琰之不也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吗？只是不跟我们玩一块而已。啧，林末然本事不小啊，紧追顾哥爱而不得，立马就换新目标，转学追人，这种操作也能干得出来。”
谭顷语气里全是不屑，嘴都要撇到耳根子了。
而另一边，林末然把顾烬言那帮人的好友删了个干干净净，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意料之中的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顾大少爷这辈子头一回被人拉黑删除，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林末然抿了抿嘴唇，看到那句“不要耗尽我的耐心，你马上到国际班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时，心口像是被一跟无形的细针刺了一下。
呵，她耗尽他的耐心？
那他不也在干着耗尽她耐心的事吗？
她发出去的那些消息，他看过吗？她鼓起勇气说出的那些话，他听过吗？她在他身边站了那么久，他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回事？
林末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涩，但更多的是干净利落的痛快。
她手指一划，拒绝了。
老爸的动作是真快。昨天晚上才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要转学，他居然一个字都没问，今天直接派助理过来给她把手续全办了。她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什么“想换个学习环境”“现在的学校不适合我”之类的，结果一个都用不上。
她老爹就发了四个字：“知道了。办。”
上辈子她没得选。
系统绑定了任务，强制她跟顾烬言读同一所高中，像条拴在他身后的尾巴，甩都甩不掉。
这辈子可算甩掉了。
剧本既然都调整重来一次，她才不要跟顾烬言念同一所高中。
谁稀罕看他的那张脸？
反正她不要了。
下午放学，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
宁叔的车已经停在校门口了。
林末然刚从教学楼出来，手里还拎着书包，就看见徐琰之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提着一杯东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老子从来不干这种事”。
她走过去，徐琰之把奶茶往她手里一塞。
“喝。”
林末然看了看奶茶，又看了看他，笑了：“你还真去给我买了一个月奶茶？”
徐琰之一脸不爽地拉开车门：“只要你能把我弄进本科，别说一个月，跑到高考都行。”
林末然上车，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想法不错。不过你这个成绩……”
徐琰之等着她说点好听的。
林末然转过头，表情非常真诚：“15分想考本科，确实是在做梦。”
徐琰之：“……”
“你是在嘲笑我？”
“我在陈述事实。”
徐琰之气得想关门。
林末然却又补了一句：“不过，万一呢？”
徐琰之看了她一眼。
林末然说：“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那是你的事。我对你有信心。”
徐琰之沉默了。
他想起外公每次骂他的时候，最后都会叹气一声，说“算了，你也就这样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我对你有信心”。
“……你是不是傻？”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林末然笑了一下：“上车吧，回去给你补课。”
车里，夕阳从车窗照进来，奶茶冒着热气。
徐琰之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书，翻了两页就开始头疼。
但他没把书合上。
回到南家的时候，周姨已经做好饭了。
南爷爷坐在沙发上，一看见林末然进来就笑呵呵地招手：“小然，快来吃饭！”
“好的爷爷。”
徐琰之跟在后面进来，换了鞋，跟个游魂似的往饭桌方向飘。
南爷爷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今天又睡了半天？”
徐琰之脚步一顿。
“没有的事。”，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在认真听课。”
“你？”，南爷爷显然不信。
林末然在旁边默默补刀：“确实听了，第一节课听了十分钟，然后睡了。”
徐琰之瞪她。
林末然面不改色地洗手。
南爷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个眼神，徐琰之太熟悉了——失望，但又懒得再骂了，因为骂了也没用。
他垂下眼，没吭声。
吃完饭，林末然直接把徐琰之按在书桌前。
“从初中的开始补。”她翻开一本教材，“你今天要是敢跑——”
“跑什么跑。”徐琰之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样，“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
“腿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