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林末然站起身，拍了拍校裙上的灰，平静地直视着他道，“梁源，我理解你的逻辑——你觉得他给我一个跟着玩的机会，我就得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那我问问你，他带我进圈子，是带我学习了，还是带我致富了？他在球场上当众骂我烦人的时候，他在饭局上把我点的菜撤掉换成许若薇爱吃的时候，你在哪儿？”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没良心？”林末然逼近一步，眼神犀利，这一刻，梁源居然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上位者的威压，“你们习惯了让我跑腿送水，觉得我像个免费的移动自动售货机，但不好意思，今天开始，售货机报废了。”
“你！你疯了吧！”梁源脸涨成了猪肝色，“没有顾哥，你在这个学校算个屁啊！你不去试试看，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那你就去宣传吧。”林末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顺便帮我转告顾烬言——他要是生活不能自理，就赶紧雇个护工，别指望四海之内皆他妈，我这儿，没打算收这么不孝顺的儿子。”
四周鸦雀无声。
不远处，刚走过来的顾烬言正好听到了最后这一句，手里的篮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而许若薇跟在他身边，本来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现在意识到机会来了，立刻换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末然姐……你怎么能这么羞辱烬言哥……”
然而林末然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拎起书包，绕过梁源走向校门口，步伐很轻，却像踩在那些人的面子上，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才有人敢小声议论道。
“卧槽……这也太勇了吧。”
“顾少的脸色都绿了，林末然这波是真的要断舍离？”
“我看玄，说不定又是欲擒故纵呢，等着瞧吧，明天肯定得去跪求顾少原谅！”
对此，林末然熟视无睹，她走出校门，看宁叔没来，便发了条短信，然后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被她丢在了风里。
回到南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你呀，长点心吧！今天班主任又打电话打到我这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
徐琰之正被南爷爷堵在楼梯口训话，一见林末然回来，他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蹿过来，手里举着一张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林末然！教我！就这道题，那个换元法到底怎么换的？你教我，这星期你的奶茶跑腿我包了！”
“就这吗？”
林末然看了看卷子，又看了看徐琰之那张写满求生欲的脸，反问道。
“你个小机灵鬼……再加我一个月的奶茶跑腿。”
“成交，十点钟来找我。”
十点过后。
书房的灯还亮着，散完步回来的林未然走上楼，南音音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挥了下手，又低下去了，显然正在攻坚，没空八卦。
林末然点头示意，然后推开卧室门，刚换上睡衣准备坐下来铺试卷。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下，接着，卧室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徐琰之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一摞皱皱巴巴的数学试卷，往桌上一摞，把林末然的笔筒震得晃了晃。
她抬起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那个……我来了，”徐琰之靠在门框上，虽然语气比平时正经，却不知为何，莫名透着一丝别扭，“不是帮我写，是教我，能学多少算多少，我……我还是想考进大学。”
“是吗？我看看。”
林末然从那摞卷子里随手抽了最上面那张，卷面上写了几道题，两道思路对了一半，剩下的空着，连公式都没列。
见此，她拿起笔，在空白处把其中一道题写了完整的解析，步骤一行一行来，关键处都标了，写完把卷子递过去。
“看得懂吗？”
徐琰之接过来认真看了一会儿，眉头皱着，眼睛在那几行字上跟了一遍，“能，但最后那步，为什么能这样换元？”
“不错，还不算太笨。”
林末然把笔拿回来，翻到卷子背面，开始写推导。
“小然，我这题……”
南音音拿着试卷刚探头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三秒，当即把头缩回去，悄悄退到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自己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林末然的对话框，盯着输入框看了会儿，什么也没打，锁屏，放下。
算了，改天再说也来得及呗。
走廊里安静着，卧室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落在地板上，细长的一条，一直延到楼梯口。
——
“叮——”
十一点五十分，下课铃响了。
高二十五班的教室后排，一个男生跟死了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这姿势，保持了三节课。
“琰之哥！醒醒！干饭了！”周澪逸扒拉着徐琰之的胳膊，一脸震惊，“哥，你第一节课就开始睡，睡到现在？昨晚偷牛去了？”
徐琰之终于抬起头，眼睛都还没睁开，浑身写满了四个字——生人勿近。
周澪逸立刻把手缩回去，求生欲拉满：“别骂别骂！十二点了，再不去食堂连汤都没了。”
这哥们儿的起床气，那是出了名的要命。
徐琰之张了张嘴，本来想喷人，结果肚子先叫了一声。
……行吧，确实饿了。
他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昨晚林末然给他指了条路，说考本科不是没可能。他听完激动得一宿没睡好，觉得自己好像还有救。
结果呢？
今天第一节课，物理，那个秃顶老头在黑板上画了一堆电路图，写了一堆公式。
徐琰之盯着看了十分钟。
然后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字母他明明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
他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还专门给林末然发微信：【R1跟R2有什么区别？1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