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在顾家那几次，我就想来看你了。老爷子经常提起你，说你懂事，学习好。”
林末然点头：“谢谢阿姨。”
唐郡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问了几句近况：“学习忙不忙？转校适应吗？”
“还好。”林末然回答得简短，不卑不亢。
“那就好，”唐郡的笑意更深了，“这周末回来吧，老爷子挂念你。”
林末然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唐阿姨，不行，小然没空。”
徐琰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大步走过来，语气直接得近乎无礼。
唐郡看着他，笑容不变：“你这孩子，搞得我好像要把小然吃了一样。”
徐琰之没接话，直接拉起林末然的手腕：“走了。”
林末然被他拽着往外走，没回头。
等她们走远了，跟在唐郡身边的女助理才小声开口：“太太，您这是……要同意那位女同学跟少爷交往？”
唐郡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勾起：“孩子们感情说来就来，哪是我这当妈横插不同意就行的？”
女助理皱眉：“可是那女孩子……除了成绩能看，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完全配不上少爷。她转校这一招，不就是赌一把吗？尽是搞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唐郡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却没什么温度：“女孩子争风吃醋搞出点事来，多大的事啊。”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此时，徐琰之拽着林末然走到电梯门口。
他侧头看她，眉头紧皱：“那个女人不安好心，你懂不懂？”
“叮”地一声。
电梯门打开。
里面的人站着见到外头的场景一愣，“你们，在干什么？”
头上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林末然脚步一顿，抬头。
南黎献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吭声的压迫感。看到徐琰之攥着林末然手腕，眉头拧了起来。
一把扣住徐琰之的肩膀，力道大得徐琰之龇了下牙。
“小舅，你轻点——”
南黎献没理他，目光落在林末然身上。
小姑娘眼睑泛红，嘴唇抿着，手腕上还有一圈红印，看着就像被欺负狠了又不敢吭声的样子。
“吵架了？”南黎献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和刚才判若两人。
林末然嘴唇颤了颤，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小舅。”
就喊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然后挣开徐琰之的手，转身走了。
徐琰之急了，抬腿就要追：“小舅你松手！我不是！”
“不是什么？”南黎献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语气冷下来，“能耐了，学会欺负人了？”
“我哪敢欺负她！”徐琰之快急死了，“我是怕她回去找那个姓唐的那个老女人？！”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了嘴。
南黎献盯着他，眉头微挑：“顾烬言的母亲？”
“……”徐琰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南黎献松开他的肩膀，整了整袖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好好说话。”
他想起刚才林末然喊他那声“小舅”时的表情。
嘴唇在颤，眼眶泛红，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那姑娘骨子里倔得很。
就是不知道，这份倔强，是护着她的盾，还是困住她的墙。
徐琰之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晃过来，在她旁边停下，也不说话，就站着。
“你刚才拽着我干嘛？”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怕你想不开。”
“我能想不开什么？”
“谁知道呢。”徐琰之慢悠悠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走啊，站那儿干嘛？肚子不饿了？要不要去吃饭？”
林末然揉了一下被他攥红的手腕，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我知道。”
徐琰之愣了一下：“你知道？”
“唐郡不喜欢我。”林末然说得很直接，“她说那些话，是做给顾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看的。周末让我回去？她巴不得我永远别进顾家的门。”
徐琰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末然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前世，她为了完成任务，卑微讨好唐郡，讨好顾烬言，讨好顾家所有人。唐郡看不上她的出身，她就拼命表现，想证明自己“配得上”。
没有用。
在唐郡眼里，她永远是个想飞上枝头的孤女。
后来她成了顾烬言的女朋友，也不过是任务需要。她不在意，反正做完这一单她就走了，不用跟这些人过一辈子。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鬼知道太阳依旧毒得很，林末然一个人走在去小卖铺路上，她很懒自然不会拿遮阳伞。
她其实有点后悔，就该跟施羽借遮阳伞了，或者多等施羽几分钟，但至少不用一个人被太阳烤。
正想着，前面突然多了个人影。
她抬头，席子霁就站在她面前，一件白t恤，校服裤子，干干净净的，跟前天晚上穿衬衫黑西裤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天的他看起来挺成熟的，今天倒像个普通高中生了。
不，比普通高中生好看太多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她面前，把刺眼的阳光全遮住了。
“怎么不带把伞？”他开口就是这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么大太阳，你这皮肤受得了？”
林末然被他唠叨得头疼：“行了行了，席子霁你能不能别每次见面都说我？我耳朵都吃饱了，喉咙还渴着呢。”
席子霁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连呼吸都放得很慢很轻。
林末然只顾着赶路没注意到这些。
她个子正好到他肩膀，头发被风吹得一摆一摆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配。
但林末然注意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了。
“席子霁，他们都在看你耶。”她小声说。
“跟你走在一起压力好大啊。”
席子霁笑了：“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在看你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那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