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侯府后,宋听月失血过多,昏昏沉沉睡了一觉一觉又一觉。
陆惊从寸步不离守着她。
杨奕进门后,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宋听月。
“世子妃还没醒?”
“方才醒了,喝完药又睡了。”
陆惊从说完,转头看向杨奕:“人抓来了?”
杨奕正是在禀报此事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死了。”
昨夜救回宋听月后,陆惊从就让杨奕去客栈抓许翊。
他预想了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到许翊会死了。
陆惊从脸色冷下来:“怎么死的?”
杨奕摇头:“从现场看,死因是与人争执从楼梯滚落下来摔死的,但具体的,还要等仵作验尸后才能定。”
陆惊从在金吾卫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案子。
但像许翊这种。
刚出了绑架世子妃一案,他就无端与人起争执摔死了。
这也未免太巧了。
陆惊从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这里面必定还有其他原因。
他拧眉沉思了片刻,等回过神来发现杨奕还没走。
陆惊从冷声问:“还有事?”
杨奕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被他这么一问,顺势道。
“中郎将,老范是好心办了坏事,您怎么罚他都行,就是……”
“外头还在下雪,他背着藤条跪了一夜,方才我进来时,瞧着人都快不行了。”
当初杨奕因为替宋听月隐瞒,被陆惊从发落,范思渊和陆云舟明里暗里没少替他求情。
如今轮到他们。
他也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
末了,杨奕又补了一句。
“老范娘子刚查出有了身孕,他若是这时候出事……”
他点到为止,抬眸一瞬不瞬看向陆惊从。
陆惊从是生气,却也没想要了范思渊的命,听完就起身朝屋外走去。
推门出来时,范思渊背上被刺藤扎烂的伤口已经溃烂发炎,唇瓣惨白一片,剧痛让他身子已经开始打晃。
看到陆惊从,他眸色一怔,提起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中郎将,我错了。”
陆惊从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出声道。
“行了,回去吧,这几日好好在家养伤。”
他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范思渊忙急声道。
“中郎将,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现在衙里事多,我还是……”
陆惊从皱起眉,回头冷声打断他。
“看在你娘子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的份儿上,我不追究你便罢了,还想抗命?不如我辞了官,你来做这个金吾卫中郎将吧?”
范思渊一愣,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不敢不敢,属下这就回去养伤。”
陆惊从懒得再看他,转身进了屋。
杨奕则是快步下了台阶,扶着范思渊起身。
范思渊跪了一夜,双腿酸麻的像是不是自己的,只能被杨奕扶着一步一步慢慢走。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带笑的声音。
“老杨,谢了。”
“……你不怨我就行。”
“怨啥,本来这事儿我就发愁怎么跟中郎将说,早知道你这么聪明,下次我就拉上你,指定出不了岔子。”
“那我还谢谢你呗?”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了侯府。
*
宋听月是两日后的晚上醒来的。
她胃里空空,饿的感觉能吃下一头牛,起身后就朝外喊。
“怜霜。”
陆惊从怕打扰她,正在门外和杨奕谈事,听到声音就推门走了进来。
“宋听月?”
宋听月没想到进来的会是陆惊从,一愣过后,她光着脚下了床,径直朝陆惊从奔来。
她扑进陆惊从怀里,用力抱住了他的腰身:“陆惊从,我好饿。”
陆惊从感受到了她胳膊上的力气,知道她是大好了,一直以来沉冷的俊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他回头看向杨奕。
方才因为要和杨奕谈公事,他便让云顺带着院里的下人们都退下了。
杨奕连忙道:“我这就去叫人传膳。”
宋听月这才发现杨奕也在,脸颊一红,下意识松了手想退开一些。
陆惊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长臂收紧,将她重新抱了回去。
“照顾了你这么久,多抱一会儿不过分吧。”
宋听月羞红了脸,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
吃饱喝足后,宋听月才感觉像是活了过来。
她想起正事:“对了,张嬷嬷给祖母下毒,但我还没确定是通过什么下毒的。”
宋听月被抓时,香料落在了当场。
陆惊从当场便能让人拿走去检验了。
果然京城和周边郡县的医者,甚至太医院和尚药局的人都说是无毒。
一筹莫展之际,陆惊从想到了上次配出双烬之毒的李妈妈,便让人请了李妈妈过来。
李妈妈在把香料、药渣、饭渣一一检验过后,直说下毒这人歹毒至极。
是药三分毒,但是一般医者用药,都会搭配其他草药来中和毒性,等症状缓解后陆续停药,那这药中之毒便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
但偏偏这香料中被人加了一味藜芦。
这味药本身毒性很低,可和其他草药叠加到一起,就会加剧各味草药的毒性。
李妈妈说,她便是绞尽脑汁害人,也想不出这等恶毒的法子。
宋听月听的心惊,但心惊过后,更多的是恼怒。
“我听闻她家里的宅子,她儿女的差事、婚事都是祖母张罗的,她竟这样恩将仇报。”
“她人呢?”
陆惊从道:“我还没惊动她,一来是不想吓到祖母,二来是想等你醒来听你定夺。”
宋听月一想到张嬷嬷怂恿陆云舟的事,气不打一处来,霍地站起身。
“我这个人,有仇都要当场报,不然怕晚上睡不着觉。”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胳膊却突然被陆惊从拉住。
下一秒,她掌心里被抵上了一枚硬物。
宋听月转头垂眸看去,看到了那把短刃。
她诧异抬眸看向陆惊从。
陆惊从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来:“这把短刃我找匠人做了改良,你看看趁不趁手?”
宋听月这才仔细打量起了这把短刃。
似乎更小巧了一些,而且手柄上多了一个红色按钮,上面刻了个毒字。
这把短刃,兜兜转转,竟成了他们的定情之物。
宋听月笑着收起来,抬眸看向陆惊从。
“既然送了我,我可不会还你了。”
陆惊从听懂了她的意思,勾起唇角。
“求之不得。”
*
深夜,张嬷嬷起夜回来,刚走到门口,兜头罩下来一块黑布。
还不等她喊出声,胳膊和腿上就各挨了一刀。
张嬷嬷吓到尖叫。
“啊啊啊!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