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温清曼彻底恍惚了。
她几乎忘了眼前的人是沈屿。
她只觉得自己真的站在了沈执身边,被他拥着,被他这样专注的目光静静注视着。
哪怕这份温柔,全是演出来的假象。
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微微发烫。
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刻意设计的陷阱,可她还是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彻底沉迷在了这份虚假的温柔里。
就在这时,沈屿缓缓转头,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模仿沈执的深沉和平静,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专属于沈屿的幽暗、通透,还有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
他唇角轻轻勾起,笑容冰冷又戏谑,像一个耐心等候猎物落网的猎人,再也没有半分沈执的清冷克制。
“戏演完了,温小姐。”
他压低声音,变回了自己独特磁性的语调。同时,他极其缓慢地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
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只剩下画廊微凉的空气,冷冷裹住温清曼。
她瞬间清醒,一股巨大的羞恼猛地涌上心头。
她竟然……差点在这个冒牌货面前失态!
“效果很不错,对吧?”
沈屿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所有的亲昵和暧昧,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看向云舒窈仓皇离开的方向,语气轻松随意:
“看来我哥哥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
温清曼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
她以为自己是利用沈屿报复云舒窈,可到头来,沈屿又何尝不是借着这场戏,玩弄所有人的情绪,乐在其中?
想通这一点,她浑身发冷。
可更荒唐的是,她一点也不后悔。
甚至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下一场戏,再靠近一次那张梦寐以求的脸。
***
夜幕降临。
别墅餐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吊灯,光线温柔,却压不住满室僵硬的气氛。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饭菜,清蒸鲈鱼、蟹粉豆腐、清炒时蔬,还有温热的菌菇汤,全部都是云舒窈最爱吃的口味。
沈执安静坐着,拿起公筷,细心剔掉鱼刺,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云舒窈碗里,又默默给她盛好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全程一言不发。
饭菜香气满满,空气却死寂得让人窒息。
云舒窈垂着眼,低头扒着碗里的白米饭,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下午画廊里刺眼的那一幕,像一根尖锐的刺,死死扎在她心上,拔不掉,也咽不下。
沈执又夹了一筷子鲜嫩芦笋,正要放进她碗里。
就在这时,云舒窈猛地抬起头,积压了一下午的委屈、酸涩和愤怒,彻底绷不住了。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打破了死寂:
“你就是个骗子。”
沈执夹菜的手瞬间顿在半空。
他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茫然和疑惑,轻声问:
“怎么了?好好吃饭,怎么突然骂我?”
“沈执,你就是大骗子!”
云舒窈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微微拔高,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明明说过,你没有白月光!”
沈执眉头微蹙,更加不解:
“我本来就没有。这话哪里骗你了?”
“温清曼难道不是吗?!”
云舒窈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就是你的初恋、你的白月光!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沈执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莫名其妙。
“温清曼?她又怎么了?”
他早就跟她说清楚过,自己和温清曼一点关系都没有,还以为她早就相信了。
“怎么了?”云舒窈自嘲地笑了一声,满心苦涩,“下午在城南兰心画廊,你和她——”
话没说完,直接被沈执打断。
他眉头紧紧拧起,语气笃定又认真:
“我下午一直在公司处理海外项目报表,根本没去过什么画廊,更没有见过温清曼。”
轰的一声。
云舒窈的心脏猛地一震,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下午一直在公司?
那画廊里,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和温清曼亲密站在一起的男人……到底是谁?
一个念头瞬间炸开,让她浑身冰凉。
是那个和沈执长得一模一样,却又感觉有点不一样?是……是那个温柔的他吗?
她终于反应过来。
难怪那人眼底藏着玩味,难怪沉稳姿态里藏着桀骜,那根本不是沈执!
巨大的错愕、难堪和慌乱瞬间淹没了她。
刚才所有的愤怒、质问、委屈,全都成了一场荒唐的误会。
她看着沈执满脸疑惑的眉眼,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狼狈地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没什么。是我、是我看错人了。”
这段时间两人冷战,别墅安静得压抑。
明明共处一室,却无话可说,吃饭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中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厚墙。
深夜。
云舒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餐桌上沈执茫然无辜的神情,还有自己后知后觉的慌乱。
原来真的是那个温柔的人格,是那个他,是她认错了人。
就在这时,身侧的床垫微微一沉。
沈执轻轻翻身靠近,手臂从她身后缓缓穿过,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温柔圈进怀里。
熟悉的雪松冷香将她包裹,他薄唇轻轻贴在她的耳廓,细细摩挲,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烫得她微微发麻。
“窈窈。”
他嗓音低沉沙哑,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浅浅雀跃。
云舒窈浑身瞬间绷紧,心里慌乱不已。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轻柔的吻顺着颈侧缓缓落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温柔又笃定:
“你在吃醋,对不对?”
云舒窈心跳骤然失控,像隐秘心事被当众戳破,慌乱地想要否认:
“我没有……”
“你有。”
沈执轻轻打断她,吻变得越发缠绵温柔。
“你看到温清曼和别人在一起,误以为那是我。你受不了我和别的女人亲近,是不是?”
云舒窈彻底呆住了。
吃醋?
她怎么敢吃沈执的醋?
他们明明只是一纸契约,只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她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拼命用理智划清界限。
可为什么,当她看到画廊那一幕时,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听到他说自己从没去过画廊时,心底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刻意忽略的心动和在意,在这一刻破土而出,陌生又滚烫,让她手足无措。
“不是的……”
她还想辩解,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