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们南平出产的松子油跟芝麻油,价格也不低,但是不足以平粮食的账。
裴去疾又升起另一个担忧:“要是真的拿货抵,咱们要抵多少货出去?若是来的粮商多了,咱们岂不是要白干很多年才能把粮食的账给平了?”
米沉穗深吸一口气,虽然曲安之看起来灵活变通,但是骨子里还是根正苗红,竟然跟奸商讲道义,讲信用?
“他们随意抬高粮食价格,给粮食定价,咱们就不能吗?”
“他们能高出五成,咱们的东西,就不能也高出五成吗?”
真是条条框框看多了,把自己都给框进去了。
曲安之一开始还没有明白,直到看到她狡猾的笑容,才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还能这样。
她想出的主意,乍一听让人觉得离奇,再仔细分析,竟然都很有道理。
“万一他们不同意呢?”
只能说曲安之只懂了商业的皮毛,没有经历过商战。
有句话叫做最终解释权归官府所有,懂不懂?
“若是要签契约,就把这句话写进去。他们肯定想着再给粮食涨价,所以并不会标出具体的粮价。”
“他们不写,刚好咱们也不写。”
这就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曲安之呆呆的看着米沉穗,但凡她要是有个坏心,还不得让她玩死。
不过看她这些日子办的事,就能看出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要是写咱们不能随意抬高价钱呢?”
米沉穗忍不住挠了挠头,她的计谋蹭蹭往外冒,头发都要挡不住了。
“你可是县令,他们哄抬粮价,你还跟他们讲道理?不会闷杀吗?”
盖上锅盖,一锅炖了,好肉还是烂在自家锅里,懂不懂?
曲安之又愣住了。
闷啥?
她竟然能说出如此杀伐果断的话?
“懂了没?”再不懂,她都不乐意浪费唾沫了。
曲安之赶忙点头:“懂了懂了。”他又不傻,说了那么多,她要表达的意思,不就是先把人骗过来再说吗?
说的还挺好听。
“我这就让人放消息出去。”
米沉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可是县令,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看铺面的地方,这次曲安之明显比刚才高兴多了。
“这个铺子原来是周成的,被收缴以后,一直空着。位置挺好,隔着一条街就是县衙,要是有人闹事,喊一嗓子,就能听见。”
确实是够近的。
铺子门脸不小,三百多平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后面有个大仓库,看起来像是刚刚翻修过,很新。
再有就是有个大院子,因为之前是卖粮食的,货架装米的大缸挺多,这些看起来也挺新。
基本上不用置办什么,只要稍稍打扫一下,再做一块牌子,就能开张。
“挺好,这铺子卖吗?”
曲安之就等着这话了。
“卖,旁人要是买,肯定不低于两百两。你若是要,给一百五十两即可。”
这个价钱,她家现在出得起。
米沉穗没说其他,直接定下了。这么好的地理位置,要不是镇上的商户跟百姓被周成压榨多年,对他还有畏惧,不要说两百两,三百两都有人买。
她之前在镇上,可是打听过房价的,曲安之给的价格确实优惠了。
“房子里的东西,也送吗?”
曲安之点头:“都送。”他就说米沉穗肯定会选这间铺子,不枉费他让人加急翻修,找来这些架子跟水缸罐子。
来都来了,米沉穗索性趁着曲安之在,把过户文书一起办了。
有他带着,能省不少弯路。
连看房再到办完所有手续,都没有超过一个时辰。
很快米沉穗手里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房契。
徐怀仁找来了,曲安之很快又去忙了,估计还是粮食涨价的事。
米沉穗急于回家分享消息,这是她家第一个有产权的房子,值得庆祝。
去集市上买一些鱼虾跟肉,回家做包心鱼丸。不管大人喜不喜欢吃,小孩都喜欢吃这个。
到家的时候还早,米沉穗第一时间分享喜悦。
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最快知道,家人就能最快高兴,到晚上还有那么长时间,还能挤出时间消化一下,省的太兴奋了,晚上睡不着觉。
“我滴乖乖呀……”
米沉穗还举着手呢,契书就飞到阿爹手里去了。
就知道他会这样,所以她也没抓紧。
“我看看,给我看看……”米母同样激动,她不认识字,但是认识上面红红的印章。
“真是咱家的啦?”米父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米沉穗:“对对对。”她也是笑的无奈。
好在她坐到收货桌子那里的时候,阿爹阿娘就不来问了。
今天有人别出心裁给她家送来两筐山螃蟹,个头不大,却活力十足,放在地上跑的飞快。
山螃蟹壳多肉少,适合捣碎了做成蟹酱。
“收了,要是山里还有,我这里还要。”
岭南水多又靠海,所以鱼虾很便宜,可惜他们石桥村这个地方,因为地势的问题,没有大河,又不靠靠海,能找到这么多山螃蟹,实属不易。
但是就算是再不易,也挡不住价格低。
之前台风,他们村子,之所以水位降下去的那么快,全都是因为地势高,水都流到别的村子去了。
“阿爹阿娘,别看了,来收拾螃蟹,我要做蟹酱。”
米父还是舍不得放手,他想去显摆,想去拿给干活的人看看。
好在还有阿娘。
家里刚好有米酒,用米酒清洗,不仅干净,味道还好更好。
王大娘那边分出几个人来帮忙,趁着这个时间,米沉穗找上周明,把镇上开设南北货铺子的事说了。
“我打算让你过去当掌柜。”
周明感觉最近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家里用卖野菜的钱,替阿爹交了服役的银子,阿爹歇了一日就不歇了,跟阿娘小铃铛一起进山找野菜。
他每次休息或者下工也会去找,每找到一样,都能够家中几个月的开销,更不要说,他经常能找到。
没想到之前在江南被县令构陷的东西,有一朝会成为家里翻身的底气。
现在的日子,真的比他当县丞的时候好太多太多了。
“我过去?会不会不太好?”他现在可是戴罪之身。
米沉穗原本不想太早说的,省的让周明白高兴一场。转念一想,白高兴也是高兴,有高兴干嘛不先高兴高兴再说呢。
她把曲安之上书的事说了。
“曲大人说了,你若是被冤枉的,会给你翻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