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瑜被人送回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叶棠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直接问。
谢怀瑜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她。
那是王景的手令,上面刻着王家的印记
“他们已经向那边递了消息,只要能过去,我们就能进城。”
谢怀瑜的声音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力挤出来。
叶棠接过手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你先去歇着。”
她转身将准备好,没有稀释过的空间水递给了他。
“这是温水,加了点草药,你快去喝了喝点暖暖身子。”
谢怀瑜接过碗,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碗掉在地上。
叶棠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了碗。
“你这样子,别说三天,三个时辰都撑不住。”
谢怀瑜接过碗直接喝了。
汤水入喉的瞬间,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暖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冻僵的手脚开始回温,胸口那股压着的冰冷也散了大半。
他垂下眼,盯着碗里还剩的半碗汤水。
这不是普通的姜汤。
他在以前喝过无数名贵药材,什么千年人参、雪莲、鹿茸,可从来没有哪种东西能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还有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好了不少。
叶棠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没了,这是最后一碗。”
她犹豫了片刻,才又说:“嗯......还有点熬剩下的,你要不要?”
谢怀瑜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叶棠在撒谎,每次她一撒谎,便不会看人眼。
叶棠转身又去熬了一碗姜汤,这次她明显在锅里加了更多的水。
谢怀瑜接过碗,喝了一口,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效果明显弱了。
他心里有了数。
这东西叶棠确实不多,或者说,她不愿意多给。
也对,这么好的东西,谁会轻易拿出来?
他喝完汤,把碗递还给叶棠,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多谢。”他丢下这两个字,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叶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病秧子,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肯定猜到了什么。
不过无所谓,反正也没证据。
谢怀瑜回到帐篷,福伯立刻迎了上来。
“公子,您身子好些了吗?”
谢怀瑜点了点头,在床铺上坐下。
他脱下外衣,露出里面被河水泡得皱巴巴的中衣。
福伯立刻拿来干净的衣裳,帮他换上。
谢怀瑜任由福伯服侍,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那碗汤。
叶棠手里,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是药?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叶棠之前几次拿出来的水,那水也不对劲,喝下去总觉得比普通的水更解渴。
还有那次在雪山上,他明明快昏过去了,可叶棠给的那碗水,喝下去立刻就有了力气。
这些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闭上眼,嘴角勾了勾。
营地里,众人围在火堆旁,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谢秀才拿到了王家的玉佩。”
“真的假的?那咱们能过河了?”
“可是这河怎么过?冰面那么危险。”
“是啊,之前有人试过,全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
叶棠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思考。
玉佩是拿到了,可怎么过河。
她走到河边,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冰面。
冰层很厚,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音。
可她知道,冰面下有暗流,冰层厚薄不均,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她站起身,看着黑漆漆的河面。
第二天一早,叶棠就带着陆承野和李铁柱去了河边。
“今天咱们不捕鱼,去探探冰层。”她说得很直接。
李铁柱愣了一下:“探探冰层?怎么探?”
“用竹竿敲,听声音。”叶棠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开始在冰面上敲击。
她敲得很仔细,每隔几步就敲一下,听着冰面发出的声音。
靠近岸边的地方,冰层薄,敲上去的声音清脆,带着空洞感。
她在这些地方做了标记,提醒大家不要靠近。
越往河中心走,冰层越厚,敲上去的声音越沉闷。
陆承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佩服。
他们探了一整天,从河岸一直到河中心。
叶棠在冰面上画了很多标记,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黑的时候,他们才回到营地。
叶棠坐在火堆旁,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孙氏走过来,看了一眼。
“棠棠,你这是在画什么?”
“画路线。”叶棠头也不抬,“过河的路线。”
孙氏看着她画的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有些担心。
“棠棠,这河真的能过吗?”
“能。”叶棠抬起头,看着孙氏,“姥姥,你信我。”
孙氏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夜深了,营地里安静下来。
叶棠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过河的事。
冰层的厚度,暗流的位置,还有那些标记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白天勘探时的画面。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
“咔咔……咔咔……”
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挤压。
叶棠立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冷得刺骨,她裹紧了身上的兽皮,往河边走去。
河面上,冰层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那“咔咔”的声音,就是从冰面上传来的。
叶棠蹲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冰面上。
声音更清晰了。
她能听到冰层内部在挤压,在冻结,在变得更加坚固。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凌晨的时候,气温最低,河水会进一步冻结,冰层会变得更厚更坚固。
她站起身,看着河面,嘴角勾了勾。
找到了。
第二天,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陆承野和李铁柱。
“每天凌晨寅时到卯时之间,冰面最坚固。”
她说得很肯定,“咱们就在那个时候过河。”
李铁柱点了点头:“这法子行。”
陆承野也没有反对。
他们继续在河边勘探,这次主要是找一条最安全的路线。
陆承野走在最前面,他发现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划痕。
“这是什么?”他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那些痕迹。
痕迹很深,像是某种重物拖行留下的。
他站起身,顺着痕迹往河中心走去。
叶棠看到了,立刻跟了上去。
“小心点。”她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