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石寨盘踞在险峻的山坳之中,寨墙高筑,火把沿着墙头连绵成线,巡逻的魔修三五成群,气息阴寒。
整座寨子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下,显然布了掩人耳目的迷踪阵。
蔡文姬立在对面的崖顶,夜风拂动衣袂,她眸色平静地扫过寨中布局,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大乔的声音适时在识海中响起:“寨西角阵法最弱,有三处岗哨,都是炼气后期。”
“寨中央聚义厅有筑基中期的气息,还有一道陌生的魔元波动,比筑基更强,却不似完整金丹,应该是那日元婴残魂麾下的使者。”
“两块魔晶碎片都在聚义厅内?”
“青峰道观取出的那块在,另一块不在!应该是准备今夜启程,送往黑风岭总坛。”
蔡文姬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古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来得正好!
若是等碎片送进黑风岭总坛,再想夺回来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妲己,布幻阵,遮住西角岗哨的视线。伽罗,盯住高处的了望塔,先解决暗哨。”
她轻声下令,身形已如轻烟般掠下崖壁,顺着山势靠近寨墙。
寨墙下,两名魔修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忽然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绝色女子笑靥如花,登时心神恍惚,连靠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蔡文姬指尖轻点,两道细如发丝的音刃刺入他们后颈,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神魂被清音震晕过去。
她身形一晃,便翻进了寨中,借着房屋阴影的掩护,直奔中央聚义厅。
沿途遇上的巡逻魔修,要么被妲己的幻术迷了心智,要么被伽罗的破魔箭悄无声息地放倒,竟无一人发出警报。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上首坐着一个黑袍人,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周身魔气内敛,只偶尔泄露出的气息就让人心头发寒!
正是大乔口中的魔使。
下首则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裸露的手臂上纹着骷髅纹路,正是黑石寨寨主,筑基中期的食骨老魔。
“使者放心,青峰那块碎片已经到手,今夜便让属下亲自押送,保证完好送到总坛。”食骨老魔谄媚地笑着。
“就是……蔡家那边失手了,听说连二长老都栽了,会不会影响上使的大计?”
黑袍使者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冷:“蔡家那块不过是小事,真正的关键在玄天秘境,三月后的宗门大比,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只要拿到秘境里的第三块碎片,凑齐青云州三枚,主上便能恢复三成力量。”
食骨老魔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黑风岭一统青云州魔道,使者您就是头号功臣!”
黑袍使者不置可否,指尖敲击着桌面,忽然眉头一皱:“不对,外面有生人气息!”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聚义厅大门应声而碎。
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少女一袭素衣,怀抱古琴,缓步踏入厅中。
她眉眼平静,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纹,所过之处,弥漫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谁?!”食骨老魔猛地站起身,掌中祭出一柄白骨巨斧,魔气翻涌,“敢闯黑石寨,活腻了!”
黑袍使者却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蔡文姬怀中的古琴,失声道:“清音术?你是蔡家那个丫头!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蔡文姬没有答话,指尖一拨琴弦。
“铮——!”
清越的琴音骤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厅堂!
两旁侍立的魔修小兵首当其冲,惨叫着捂住脑袋,七窍渗出血丝,瞬间倒地不起。
“找死!”食骨老魔怒喝一声,挥斧便劈!
巨斧带着腥臭的黑风,斧刃上的魔气凝如实质,能腐蚀筋骨。
蔡文姬身形微侧,避开斧锋,左手连弹,三道音刃呈品字形袭向对方心口。
食骨老魔横斧格挡,“铛铛铛”三声脆响,斧身被音刃震得嗡嗡作响,他本人也后退两步,手臂发麻,心中又惊又怒。
这丫头明明只有筑基初期,怎么战力强得离谱?
黑袍使者冷眼旁观片刻,忽然出手!
他袖中飞出一条漆黑的锁链,锁链上刻满诡异符文,带着噬魂之威,直缠蔡文姬腰间!
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正是看准了蔡文姬应对食骨老魔的空当。
“小心,锁链上有元婴残魂的印记!”嫦娥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蔡文姬不慌不忙,左手按弦,右手猛地一挑。
“嗡!”
一圈金色音障凭空浮现,锁链撞在上面,激起层层涟漪,竟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同时她指尖凝聚起清音玉符的力量,一道凝练的净化光束直射黑袍使者面门!
“区区筑基,也敢放肆!”黑袍使者又惊又怒,双掌齐推,魔气化作黑盾迎上。
可清音净化之力专克邪祟,黑盾接触金光的瞬间便滋滋作响,飞速消融。
黑袍使者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枯槁的脸,眼窝深陷,周身气息都紊乱了几分。
“伽罗!”蔡文姬冷喝一声。
早已瞄准的破魔箭破空而来,快得只剩一道金影。
黑袍使者刚挡下音波,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只能仓促偏头,箭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金色圣光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灼烧得他魔气大乱。
“该死!”黑袍使者又惊又怕,他本就只是元婴残魂麾下的一个传令使,实力不过筑基后期,哪里扛得住清音与破魔箭的双重夹击。
他当机立断,抓起桌上装着魔晶碎片的玉盒,转身就往后门逃:“食骨,拦住她!回去我自会禀明上使,给你报仇!”
食骨老魔脸色一变,暗骂无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蔡文姬眼神一冷,琴音骤急,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去!
食骨老魔只觉得神魂都要被震碎,动作慢了半拍,被蔡文姬一道音刃洞穿丹田,魔气溃散,惨叫着倒了下去。
她没有停顿,足尖一点,追着黑袍使者的背影出了聚义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