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敢来？”杨玉环柳眉倒竖。
“她是跟着血誓部族的踪迹找来的。”花木兰沉声道，“血誓族长已经带人去谷口布防了，但对方人数太多，还有高阶魔兽，怕是撑不了多久。”
蔡文姬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众人快步走出溶洞，沿着石阶回到谷口。
刚到裂谷入口，就听见外面震天的喊杀声。
谷口的光幕护阵正在剧烈晃动，外面密密麻麻的魔兵正疯狂冲击阵法！
三头体型如山的沙蜥王轮番撞在光罩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岩壁微微发颤。
魅音魔使悬浮在半空，紫色长裙迎风猎猎，指尖拨着半修复的魔琴，黑色音波不断砸在护阵上。
“蔡文姬！我知道你在里面！”她声音尖厉，带着怨毒。
“乖乖交出幽冥莲和扁鹊，再自废修为，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等我破了阵，定让你和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谷口内侧，血誓魔使正带着族中死士加固阵法。
他肩头受了伤，鲜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袍子，却依旧站得笔直。
见蔡文姬过来，他沉声道：“是我连累了你们，她是跟着我族里采药的队伍摸过来的。”
“这阵撑不了半个时辰，你们带我的族人从后山密道走，我带人断后。”
“断后？”蔡文姬皱眉，“对方人多，你一个人挡不住。”
“挡不住也要挡。”血誓魔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谷口两侧的岩壁是空心的，里面埋了当年部族留下的火油雷，我引爆岩壁，塌了谷口，他们就追不上了。”
“那你怎么办？”
“我？”他低头摩挲着腰间的狼头短刀，“我的仇报了，族人也有了归宿，这条命，本来就是当年捡回来的，能用来护着族人活下去，值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古丽族老少。
那些族人脸上都带着泪，想说话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蔡副帅，我族人性子直，不懂什么大道理，但都知恩图报，以后他们就跟着你了，抗魔西征，赴汤蹈火，他们绝不会皱一下眉。”
他将狼头令牌递过来，语气郑重：“拜托了。”
蔡文姬看着他，没有立刻接令牌。
她知道，这个人不是魔渊的爪牙，只是个背负全族血仇的遗孤。
他做过错事，劫掠商队，助纣为虐，可心底的底线从未丢过。
“你不必死。”蔡文姬道，“我们可以一起打出去。”
“来不及了。”血誓魔使摇了摇头，“魅音魔使这次带了魔渊精锐，拖下去，谁都走不了！我死了，能换全族活，换你们顺利去魔渊，划算。”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的沙海，轻声道：“其实我知道，就算杀了所有仇人，族人也活不过来了。”
“这些年我也累了。能死在护着族人的路上，总比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强。”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谷口最前方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戈壁里立了千年的胡杨。
“族长！”
族人们哭喊着想追上去，却被血誓魔使的亲卫拦住了。
“准备引爆！”
血誓魔使大喝一声，亲手拉下了岩壁旁的引信。
引线滋滋燃烧，火星顺着岩壁缝隙飞速窜向两侧山腹。
魅音魔使察觉到不对，厉声尖叫：“不好！快撤！”
可已经晚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地动山摇。
两侧的岩壁轰然坍塌，无数巨石滚落，瞬间堵死了整个谷口。
冲在最前面的魔兵与一头沙蜥王来不及撤退，直接被埋在了乱石之下。
烟尘冲天，遮蔽了半边天。
蔡文姬站在谷内，看着漫天飞沙，久久无言。
她手里还握着那枚沉甸甸的狼头令牌，令牌上还带着余温。
一个背负血仇半生的人，最终以这样的方式，了结了所有因果。
“副帅，密道已经打开了。”韩信走过来，低声道，“再不走，等魅音魔使绕过来，就麻烦了。”
蔡文姬收起令牌，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坍塌的谷口，轻声道：“血誓族长的族人，妥善安置，以后他们就是联军的一份子，没人可以歧视他们。”
“遵命。”
大军沿着后山密道缓缓撤离。
扁鹊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身边或老或少的古丽族人，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幸好，这一代的仇，到他这里停了。”
蔡文姬走在前面，闻言接话：“是啊，因果循环，总要有个人先停下。”
而她要做的，就是走到魔渊深处，终结所有仇恨的源头。
密道不长，半个时辰后，众人便从另一侧的沙丘后走了出来。
夕阳正缓缓沉入沙海，将整片戈壁染成血色。
花木兰率先锋营上前探路，很快折返回来，神色带着几分讶异：
“副帅，往西走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的古城遗址，城里有火光，像是有人驻守，据古丽族的人说，那是当年古国的守军后裔，一直在那里死守，和沙盗对抗。”
“守军后裔？”蔡文姬眸光微动。
她蓦然想起了峡谷伙伴黄忠。
那位擅长以弓箭与机关术镇守古城的老将。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她抬眼望向古城方向，语气坚定，“天黑之前，赶到古城。”
大军加快了脚步，长长的队伍穿行在沙丘之间，像一条沉默的长龙。
流沙戈壁的第二战，以血誓魔使的落幕画上句点。
而前方的古城里，还有一位坚守多年的老将，以及更多的因果与真相，在等着他们。
夕阳坠到沙丘线以下时，联军终于望见了那座古城。
残垣断壁立在戈壁深处的绿洲边缘，黄土夯筑的城墙大半被风沙掩埋。
墙垛上插着几杆残破的军旗，风一吹便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镇西”二字早已磨得模糊不清。
城墙下黑压压的魔兵围了三层，投石车不断将染毒的巨石砸向城头，撞击声沉闷如雷，每一下都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城头的守军寥寥无几，大多是面黄肌瘦的汉子，还有半大的孩子握着比人还高的长矛，咬着牙往下推滚木礌石。
魔兵的冲锋一波接一波，西北角的城墙已经被炸开了缺口，几名魔兵顺着缺口往上爬，眼看就要冲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