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县局法医赶忙照做。
温荞的视线,落在放大了数十倍的屏幕上,看着上面呈现出来的画面,瞳孔缓缓缩起。
果然……
哪有什么查不到的死亡真相,只不过凶手手段稍显高明罢了。
“温法医,您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一旁的县局法医见温荞变了脸色,迫不及待地问道。
温荞点点头,用激光灯指在屏幕上的某个小点上,“看到没?”
此时,法医室内,除了县局法医之外,县大队的刑侦队长李骁和魏如松也都在。
见她这么问,也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是那个小孔吗?”
县局法医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实在是那个小孔太小,不认真看的话,根本没有人会往这方面去想。
经县局法医这么一说,李骁跟魏如松也都看到了。
“温法医,是这个孔的问题吗?”
魏如松问道。
温荞点头,“这个孔,是用极细的空心针,刺入肋间神经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导致心脏骤停,造成急性心梗的假象,而这个方法,可以让死者体表不留半点伤口,这也是之前一直找不到死者死因的原因。”
听温荞这么说,法医室里众人皆是一脸恍然的表情。
尤其是那位县局法医,她差点就要因为这个案子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质疑了。
好歹她当年也是专业第一毕业的,结果竟然连个真正的死因都查不出来。
而县大队长李骁也是一脸后怕。
“幸好这几个死者死得太可疑,我们才没有匆匆结案,不然的话,真要按照突发心梗下判断,那不得让凶手逍遥法外了!”
这样想着,李骁看向温荞,道:
“温法医,那另外几具尸体是不是也要进行复检?”
“当然。”
温荞点头:“重点检查肋间微小针孔。”
既然有了明确目标,接下去的尸检工作就不需要温荞来做了,县局这边的法医就能进行处理。
走出法医室,一直被这个案子困扰的李骁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一脸感激地看向温荞和魏如松,道:
“魏队,温法医,这次真是多谢你们帮忙了。”
“都是兄弟单位,应该的。”
魏如松客气道。
知道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再结合几个死者之间的关联,这个案子就不难查了。
此时的温荞,还不知道,因为这次偶尔的出市协查,竟然差点就要让她丢掉小命。
从县局出来,温荞才拿出手机,发现上面竟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
除了一个来自薛言,其他几十个全部来自商砚。
点进去之后,微信上还有几十个红点未读提示。
置顶的是薛言发来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商砚的照片。
满脸的血,配上他绝望又阴翳的表情,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刚点开的时候,温荞甚至被吓了一跳。
下面是薛言发来的文字——
【宝,你去哪了,商砚要疯了。】
这个时候,温荞才看清薛言拍的这张照片,是她家门口的监控截图。
商砚竟然冲到她那套公寓去了。
她心里一慌,生怕商砚找薛言的麻烦,赶忙给她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温荞赶忙道:
“阿言,商砚去为难你了?”
电话那头的薛言,顿了一顿,道:
“没有,你放心,他应该是在家里没找到你,跑来问我你去哪了。”
听薛言语气寻常,温荞才松了口气,跟薛言交代了一下自己在外地出差后,便挂断了电话。
至于商砚那边……
他看着商砚的微信头像上标了几十个红点的微信消息,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全是一排的语音。
“老婆,你怎么不在家啊?”
“对不起,老婆,这前几天急着出差,没跟你报备,你别生气。”
“老婆,我错了,我那天不该凶你,你在哪,我去找你。”
“老婆,你在哪,你告诉我,求你了……”
“……”
每一条语音里,都带着浓浓的乞求和掩饰不住的颤抖。
还有让温荞无法忽视的绝望和恐慌。
几十条语音,几乎全是在跟她认错,问她在哪。
越到后面,哽咽的声音越明显。
温荞没有听完,听了几条后就关了。
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微信消息过去——
【我在d市出差,过两日就回。】
这条消息才发出去,语音就弹过来了。
温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老婆……”
商砚的声音,从那头小心翼翼地传来。
“嗯,我在d市出差。”
“你……你不生我气了吗?”
温荞表情一顿,“我没有生气。”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呼吸猛地一窒。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骂我几句,好不好?”
温荞拿着手机,叹了口气,“商砚,我真没生气。”
电话那头,再度沉默下来。
温荞也没等他再开口,便道:
“魏队来找我开会了,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吧。”
商砚沉默了两秒后,哑声应了一声“好”。
挂点电话,却见魏如松并没有走,仿佛在等她。
见她看过来,便问道:
“跟商总吵架了?”
温荞一愣,随即无奈一笑,“夫妻之间小吵小闹,没什么大事。”
魏如松点点头,劝了一句:“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说开了就好,我看商总是对你真挺上心的。”
温荞表情僵了僵,什么都没有,只敷衍地对魏如松点了点头。
“回去休息吧,这个案子应该马上就有进展了,说不定明后天我们就能回京市了。”
“好的,魏队。”
从县局离开,温荞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回了县局的招待所。
随便点了一份外卖吃完,她洗了澡,刚躺下想要休息一会儿,门铃响了。
因为是县局招待所,温荞也没多想,直接走过去就开了门。
当她看到门外那个裹着白纱布,满脸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时,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商砚?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商砚,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脸色青黑,胡子拉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再配上他头上裹着的那一层白纱布,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