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简单说明了下自己打算从护理技术学院退学,重新回去读高中准备高考的事。
局长一听,嚯,还是个相当有魄力的姑娘啊,当场便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这就致电给护理技术学院的校长,正好我和他有些交情,只要你的条件符合要求,可以帮你申请特事特办。”
局长也是行动派,一点都不带拖延的,当场就用办公室的公用电话联系人去了。
“喂你好,我是槐花镇警局的局长廖兵,请帮忙接你们校长办公室。我有点事想跟你们校长商量一下。”
沈乔月就读的护理技术学院就开在靠近县城的边缘位置,也并非抢手的热门学校,故而校长的职级也不算高。
不然的话一般打公用电话,转接不到校长那里去的。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应该是来了人。
廖兵忙将沈乔月的退学诉求告诉对方,并且重点强调了沈乔月掌握的特殊技术,是他们这次案件的重大突破口。
校长一听也很配合,让报来沈乔月的身份信息,说他会帮忙处理,还说可以帮忙联系高中学院,只要沈乔月能顺利通过考试和各项要求,入学不成问题。
廖兵一听,转头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沈乔月。
事情进展比沈乔月想象的还要轻松一点。
她唇角轻弯起一点弧度,还没露出笑意,廖兵便加话道:“小沈同志啊,你看我这能帮你的都做了,你是不是也该向我们保证一点了?”
沈乔月抬头看了眼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道廖兵在想什么,她轻轻点头,郑重承诺道:
“廖局长放心,既然您给出了最大的诚意,我自然也不会让您失望。这蛊虫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从张大牛的脑袋里取出来。”
“但有一点,我无法保证。就是蛊虫取出后,张大牛向你们交代的信息是否真实,这不在我的业务范畴之内。”
廖兵见她总算是答应了,眉目间的愁容顿时消散些许,他冲沈乔月道:“这你放心,我们自有可以验证张大牛说的话是真是假的办法。”
廖兵就差直接告诉她,尽管撒开手去做就行了。
反正沈乔月唯一需要保证的就是顺利取出蛊虫。
见状,沈乔月也不再多说什么,微微点了下头道:“那您只管静候佳音吧。”
话落,她转身重新折返回关押张大牛的牢房。
踏进去的前一刻,蒋津言出声为她加油道:“尽管去做,有任何后果我来担。”
男人不疾不徐的语气,像山一样沉稳。
沈乔月回眸,对上他深邃冷寂仿佛世人都难入其眼,却独独只容下自己的眸光,唇角轻弯了弯,道:“好。”
不知为何,蒋津言在这,她的确觉得安心许多。
虽说沈乔月有自信,自己出手取蛊虫的过程,绝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那种被人罩着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有点暖暖的。
看见重新折返回来的沈乔月,张大牛忙不迭开口询问道:“咋样,他们是不是同意你帮我取蛊虫了?我真没撒谎,只要你愿意用你知道的办法帮我取出来,我一定好好配合,把我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张大牛说着话,一脸迫切的样子。
沈乔月面对他时,神色及其冷淡的道,“是,我负责帮你取蛊虫,希望你最好说到做到,好好配合公安的同志们,别耍什么花招。”
“放心!我这次说的可都是实话!”
张大牛语气异常激动,这蛊虫在他脑袋里种了一年多了。
这一年里只要做的事让林欢他们不满意,解药就会被扣下,他就得被迫忍受蛊虫发作时的痛苦。
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张大牛实在是受够了。
他想好起来,想恢复,想再也不被那该死的蛊虫折磨!
“丑话说在前头,我知道的能取蛊虫的办法,只有在蛊虫发作时的最简单。像你现在正常情况下取蛊虫,多少都会有些风险。”
沈乔月看他高兴地太早,当即泼了冷水下来。
张大牛咬咬牙,问道:“那你的意思还是不想给我取呗?”
沈乔月看他连话都听不明白,忍不住无语了几秒,随后开口道:
“目前你有两个选项。”
“一,要么和我一起冒着风险,在你本人清醒的状态下我给你取蛊虫,但时间可能要久一点。
二,要么我想办法让你体内的蛊虫发作起来,虽然你会很痛苦,但是我能保证在最短时间之内帮你取出来。”
说罢,沈乔月才冷冷的注视着他道:“就看你自己想选择哪个了。”
张大牛一听第二个办法就连连摇头,无比抗拒道:“不行!蛊虫发作在我脑子里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到处钻一样,我绝不接受!我宁愿冒着风险,你说,要我怎么做,我都配合!”
见他如此有决心,沈乔月倒也没强求,只是提醒他道:“别怪我没跟你说清,清醒状态下取蛊虫的难度极大,因为蛊虫不活跃,很难精准定位,得反复尝试,到时你要承受的疼痛恐怕不一定会低于发作时的。”
张大牛一听,咬咬牙道:“不怕!就是你说要在我脑袋上开个洞,我也能忍!”
在张大牛看来,没有什么比蛊虫发作更让他痛苦崩溃的了。
比起蛊虫发作的痛,其余的痛在他看来都是小儿科了!
他根本不怕!
“那你还真说对了,的确得在你脑子上开个洞……”
沈乔月说着,意味深长的冲他笑了下,随后转头跟公安民警说明了自己需要用到的各种医疗器具。
吴绯一直没走,就是想看沈乔月到底怎么取出蛊虫来。
见状,她上前一步,相当主动的提出道:“小沈,具体需要做什么,我帮你。”
她听见沈乔月说要在脑袋上开个洞,想来操作难度应该很高,没有帮手怎么行。
沈乔月见她这把年纪了,眼中还闪烁着对于医学深深的热爱,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敬佩的,顿时颔首道:“好。”
随后她便跟吴绯仔细说明了等会操作起来可能会遇到的一些情况,以及吴绯在旁边可以帮她做的事情……
公安局其余人也没闲着。
廖兵派了一部分人按照蒋津言说的扩大了周边搜寻范围,看能否找到铁子的尸体,亦或者是犯罪团伙的踪迹。
其实早在昨晚林欢用子弹扫射,掩护团伙的人撤退以后,他和蒋津言当场派出去搜寻的警官和士兵就不少。
这张大牛就是搜寻时抓捕到的。
起初他还不承认自己是犯罪团伙中的一员,但深更半夜手中还拿着武器仓皇躲藏的人,说没问题谁信呢?
当时追捕的警察直接就送了他一副银手铐给带回来了,直到跟一堆被抓的犯罪分子一起,张大牛才承认自己是犯罪团伙中的一员。
这人极其油滑,廖兵带人审讯过后他一会说东一会说西,还是蒋津言的人过来用了些非常手段,威逼利诱之下,张大牛才说了关于蛊虫的信息,同时还提供了关于头目杨花的消息。
至此,公安部门乃至蒋津言才知道这伙盘踞在江口县周边的犯罪团伙头目代号叫杨花。
于是,他们的行动,也跟着有了正式名称——剿花行动。
*
距离槐花镇不远的深山里。
林欢带着残留不多的手下跟追踪的警察、军人绕了许久的圈子。
从黑夜直到天色将明,确定追踪的人全部被甩掉,林欢这才敢带着人回到据点。
还是那个熟悉的山洞,被小男孩搀扶着的老婆婆已经在山口站了许久。
她身后还有不少狼狈跑回来的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伤痕。
但碍于老婆婆阴冷脸色的威压之下,愣是没一个人敢喊痛,而是齐刷刷在她身后跪倒一片。
小男孩搀着老婆婆的手也跟着发颤,他还不及老婆婆的腿长,却一直在努力给老婆婆充当人形拐杖的角色。
他也很害怕,可是怕到手抖成那样,他也不敢松开搀扶着老婆婆的那只手。
仿佛搀好老婆婆这件事,已经融入到他骨子里,让他不敢轻易忘记或是违背。
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也被小男孩带动得颤动起来,杨花垂眸,冷冷的扫了眼小男孩,锐利凶残的眸光好像要吃人一样。
小男孩不小心仰头瞧见了,恐惧到极点,还不忘赶紧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的手强行压着不让自己发抖。
见他老实了,杨花这才收回视线,转而盯着刚带着弟兄们逃回来的林欢。
只是不小心跟老婆婆对视了一眼,林欢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想都不想就扑通一声重重跪下,零帧起手道:
“婆婆,都是我的错,不仅这次任务没能完成,还中了那群警察跟蒋津言的计,害得不少弟兄们折损……”
老婆婆就那么静静的听着,锐利精亮的眸光像是淬了毒一样悠悠的盯着林欢。
林欢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喉结滚动,强行咽下去一口唾沫,被婆婆给吓得愣是不敢再出声,只是一味跪着。
跟随他的那些人,也早在他跪下的瞬间,全部跪了下去。
比起山外追踪的警察军人们,他们更怕的是面前这个看似和蔼无害,实则毒到骨子里的老太婆。
杨花静静注视着林欢,许久才缓缓开口,声调低哑得仿佛很失望一般。
“欢儿,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也是跟我最久的。你平时做错事什么表情和反应,我最了解不过了。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只错了这些吗?”
老婆婆一副还肯给他机会的语气,林欢听完,只觉得心中咯噔了下,头皮发麻道:“婆婆,我说!我……我没能救回铁子,眼看着他被那群警察给开枪打死了!”
说着,林欢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一副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模样,似乎跟铁子的感情很深,难以割舍似的。
杨花看着他哭成那个样子,眼中凛光一闪,但还是压着怒意走上前,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滚在地上的林欢脑袋。
她拍着他的头,幽幽低语道:“欢儿,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连这种事都敢瞒我了。”
说着说着,林欢就感觉自己脑袋蓦地一痛。
他不可置信的仰头,想看清杨花的动作,却只感觉到老太婆尖锐的指甲刺破自己脑袋。
像是被十多根针同时扎了一样,林欢心急如焚,又不敢在这时候乱动,只能当场抱住老婆婆的大腿,求饶道:
“婆婆!我好歹跟了你二三十年,各种各样的事也帮您做了一箩筐,钱更是帮您赚到天文数字……您当真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跟了杨花这么多年,林欢最清楚不过刚刚的疼痛意味着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怎么着也是杨花最信任的传人。
可谁知,杨花竟然要把最毒最要命的头蛊种给他!!!
要知道头蛊明明是用来惩罚背叛他们或者在团队中罪大恶极之人的手段。
杨花垂眸,看着自己指甲盖上细小如粉螨般的小虫子,正顺着她扎出的针孔,不断钻入林欢的脑袋里,便忍不住露出笑容,神色上更是有种近乎诡异的满意。
她喃喃出声道:“欢儿啊,你明明杀了铁儿为何不肯承认?我这些年把你跟铁儿都当做亲生孩子看待,看着你连自己亲兄弟都下得去手,我简直无比心痛!”
她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尖细起来,像是有人掐住她嗓子,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按照咱们的规矩来,我就是将你直接杀了也可以……可我人过耄耋,又只剩下你一个孩子,想了想怎么都下不去这个手,只好……给你种下这头蛊。”
“希望每一次这头蛊发作的时候,你都能想起那个被你亲手害死的铁儿弟弟!”
杨花声音如同鬼魅般响彻在林欢耳畔。
他仰头想要求饶,可是随着蛊虫不断钻入脑海,喉咙好像也被人用胶水给封住了一样。
他嘴唇上下张合了好久,愣是一个字的声音都没发出!
林欢掐着自己的嗓子,想要咳嗽,却发现咳嗽的声音也发不出。
他眼神明显慌乱了,拽着老婆婆的裤腿,想给她磕头求饶。
可这时,脑袋里的蛊虫却突然发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