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到火车站的时候，乔志军刚卸完最后一车货。
一件白背心从里往外湿透了，贴在后背上拧得出水。他蹲在墙根底下灌凉白开，看见乔心悠来了，赶紧把水壶盖拧上。
“爸，今天咋样？”
“还行，多搬了半车。”乔志军从口袋里掏钱，“孙老板说我干得卖力，今天给了一块五。”
比平时多了三毛。乔心悠接过钱塞好，拽着他胳膊就往外走。
“爸，你先别急着回去，我跟你说个事。”
爷俩在路边找了条石凳坐下。乔心悠把那男人提的鸡蛋生意大致说了一遍——当然，鸡蛋来源的事她含糊过去了，只说她有稳定的进货渠道，价格低，量管够。
乔志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你一个姑娘家，跟个不认识的男的做买卖……”
“爸。”
“行行行，你说。”
“这买卖稳当。一天两百个蛋，到手十块钱。你扛一天货才一块五，我坐那卖蛋就是你一个星期的工钱。”
乔志军嘴张了张，合上了。
他不是不会算账，而是这个数把他砸懵了。
一天十块。一个月三百。
他种了十几年地，全家上下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三百块现钱。田翠喜攥着家里的钱袋子，他连买包烟都得掂量。
“真能挣这么多？”
“能。”乔心悠拍了拍口袋，“我这几天在城里卖了好几百个蛋了，供销社鸡蛋断货，外头有钱都买不着，咱的蛋品相好，不愁卖。”
乔志军搓了半天手，最后问了句：“那人靠谱不？”
“不靠谱我也不能跟他做买卖啊。”
乔心悠想了想，把还钱那事也说了。当然，怎么撞翻人家板车的环节她跳过去了——说出来怕她爸心脏受不了。
乔志军琢磨了好一阵，点了头。
“那你小心点，别叫人给骗了。”
“骗不了。”
乔心悠心说，那人精着呢。
晚上回到仓库，乔志军打了几声呼噜就睡死了。乔心悠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她闭上眼，调出系统面板。
任务栏那条日常任务安安静静挂在那——
【日常任务：连续三天不受委屈——进度3/3】
【任务完成！奖励：灵泉空间开启】
乔心悠猛地坐起来。
系统面板正中间，一扇灰色的小门图标亮了，边缘泛着浅绿色的光。
她点进去。
眼前的画面刷地一变——不是仓库的破棚顶了，是一片开阔地。
空间不大，目测也就两三亩的样子。正中间一口井，井边冒着细微的水汽。地面是翻好的黑土，肥得发亮，分了六个畦子。靠西边有个矮棚，棚底下蹲着十只鸡。
等等，十只鸡？
乔心悠猛拍大腿——她想起来了！之前反击田翠喜那回，系统额外奖励了稀有种子一袋和随机家畜十只。当时说空间开启后自行发放，这不就到了！
她走到鸡棚跟前蹲下来细看。十只鸡，清一色的红冠肥身，跟她之前兑换的那只老母鸡一个品种。眼珠子亮，羽毛油光水滑，个个精神得不行。
关键是——这十只鸡已经开始下蛋了。
棚角窝里码着一排鸡蛋，乔心悠数了数，十二个。
十只鸡一天产十二个蛋。这才第一天。
再看那口井。乔心悠走过去探头往里瞧，井水清得见底，表面浮着层淡绿色的光。
【灵泉水：浇灌作物可加速生长，饮用可强身健体。每日产出有限，请合理使用。】
乔心悠眼珠子都快粘井里了。
灵泉水。加速生长。每天产出。
她脑子飞速转起来——空间里养鸡，灵泉水喂鸡，鸡下蛋的速度能不能翻倍？种子种下去浇灵泉水，多久能收？
问题太多，系统一条条回。
灵泉水喂养的家畜，产出效率提升三到五倍。也就是说，十只鸡一天最多能产五六十个蛋。
稀有种子包含三种作物——番茄、黄瓜、辣椒。普通种植周期三个月，灵泉水浇灌可缩短至半个月。
乔心悠在空间里转了三圈，恨不得撸起袖子当场翻地。
但现在是半夜，她得等天亮。
乔心悠退出空间，躺回纸板上，盯着棚顶一整夜没合眼。
天亮了。
乔志军照旧跟孙老板去扛货。乔心悠目送他走远，转身钻进巷子里一个没人的旮旯，进了空间。
先种菜。
六个畦子，她分了两畦番茄、两畦黄瓜、两畦辣椒。稀有种子果然不一样，刚埋进土里，浇上灵泉水，种子就开始发芽了——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绿尖。
鸡棚那边，十只鸡灌了灵泉水之后明显活跃了不少。有三只当场就蹲窝下蛋了。
乔心悠蹲在鸡棚前算账。
十只鸡，灵泉水喂养，一天产五十个蛋。加上系统兑换，一天凑两百个不成问题。而且空间里养鸡不花积分，纯赚。
等后面鸡多了、菜也收了，积分可以全省下来给妈换好东西。
乔心悠拍了拍手上的土，出了空间。
该去找那人回话了。
城东巷子尽头那个院子，铁皮大门今天开着。卡车还停在里头，驾驶座的门敞着，车座上摊了张地图。
乔心悠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在不在？”
院子左边的矮房里传出动静，门帘一掀，那人走出来。今天没穿军绿外套，换了件灰色的圆领汗衫，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左小臂上那道疤更清楚了，从手腕往上拉了足有三寸长。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碗，碗里搁着两个白面馒头。
看见乔心悠，他嚼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好了？”
乔心悠迈进院子，找了个木箱子一屁股坐上去。
“干。不过我有条件。”
那男人靠着门框，把馒头咽下去。“说。”
“第一，货款日结。我送了蛋，当天把钱给我，不赊不欠。”
“行。”
“第二，你那个饭店客户我要见一面。钱从他手里过你手里再到我手里，中间多一道我不放心。”
那人眉头动了一下，没驳。“行。”
“第三——”乔心悠抻了抻脖子，“你叫啥？总不能一直'喂'来'喂'去的。”
那人看了她一眼。
“陆远川。”
乔心悠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前世没听过这个名字。她在县城活了大半辈子，倒腾黑市那些人认识一大串，运输队的也打过交道，就是没有叫陆远川的。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陆远川把搪瓷碗搁到窗台上，拍了拍手，“前年退伍，分到这的。”
退伍。果然当过兵。
乔心悠把他打量了个来回。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疤，小臂上的疤，站姿笔挺——退伍不奇怪，奇怪的是退伍了不回老家，窝在这小县城倒腾黑市。
这里头有故事。
但现在不是打听的时候。
“我叫乔心悠。”她站起来，“明天开始供货，早上六点半之前我把蛋送到这，你安排车送饭店。”
陆远川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