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钰沉吟了片刻,有些为难。
“过两日我准备回侯府去看望父亲母亲,怕是不得空。”
卫瑶伸手拉住她,殷切地恳求道。
“二嫂嫂,我第一次参加宫中筵席怕有失礼之处,劳烦二嫂嫂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卫峥走近,漫不经心说道。
“你如今正得陛下重用,去了宫中谁敢说你失礼,你二嫂嫂不是受邀宾客,去了才叫失礼。”
“我已经向陛下和贵妃娘娘求了恩典,准许我带二嫂嫂同去。”卫瑶一脸诚挚望向卫峥,“二哥,你便允了我吧。”
“我可做不了你二嫂嫂的主。”卫峥坚决不表态。
戚钰略一思量,无奈地妥协道。
“好吧,那我明日回去一趟,三日后陪你入宫。”
这宫宴到底有什么,非得要拉上她一道去不可。
“多谢二嫂嫂。”卫瑶喜出望外应道。
戚钰目送卫瑶离开,瞥了一眼旁边的卫峥。
“你怎么看?”
“睁着眼睛看呗。”卫峥伸手戳了戳戚钰刚浇过水的兰花,说道,“既然怀疑她,那就去看看有什么热闹。”
戚钰没有应声,便也没有否认。
她确实在怀疑卫瑶。
虽然如今靖安帝,乃至宫中的每一个人都相信如今的谢贵妃是真的得了善忘之症,忘记了以前的一切。
可是,她不相信谢贵妃是真的失忆。
那么,为谢贵妃诊断为善忘之症的卫瑶,她便不得不怀疑。
只是,她早让人查过卫瑶母子三人的底细,他们确实是卫崇山的外室所生。
前世他们并没有回到卫国公府,反而还被崔婉宁发现并暗中谋害了。
一想到这,她又觉得自己的怀疑是不是错的。
毕竟,如果卫瑶真的是华琳琅,那前世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在了崔婉宁的手里。
三日的时间,转眼便到了。
宫中早早便安排了马车,接卫瑶入宫赴宴。
卫瑶早早梳洗更衣,便先到了洒金堂,等着戚钰一道出门。
戚钰一袭天水青的立领长袄,一套玉制的头面,衬得整个人清丽出尘,温婉娴静。
卫瑶见她从内室出来,欣然问道。
“二嫂嫂,我们可以走了吗?”
戚钰接过白芷递来的团扇,方才应道。
“走吧。”
两人入宫之后,黄公公便亲自过来,领着他们到了景华宫附近的浣云水榭。
卫瑶远远看着满池的莲花,忍不住的惊叹道。
“这里的莲花,好生漂亮。”
“贵妃娘娘喜爱莲花,这浣云水榭便是陛下特意为贵妃娘娘建来夏日赏莲的去处。”黄公公轻笑说道。
卫瑶闻言,不由感叹道。
“陛下当真十分爱重贵妃娘娘。”
戚钰一路默默听着,瞥了一眼满池美轮美奂的碧叶莲花,这位靖安帝确实十分宠爱谢贵妃。
否则,也不会除掉自己的侧妃谢沅,让身为太子侧妃的谢芷顶着谢沅的身份成为宠冠六宫的谢贵妃。
他若是知道如今回到宫中的“谢贵妃”早已不是他爱的谢贵妃,而是当年被她害死的谢沅,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而他所爱的那位谢贵妃,如今早已被人毁去了容貌,拔去了舌头,还不知是死是活。
戚钰两人跟着黄公公到达水榭时,靖安帝正耐心地陪着谢贵妃赏花,温柔地诉说着两人曾经在此赏花作画的美好回忆。
“卫姑娘,戚姑娘稍等。”黄佐识趣地没有带她们过去请安。
一直到谢贵妃发现了侯在外面的几人,才出声提醒了靖安帝。
戚钰这才跟着卫瑶一起进去,给靖安帝和谢贵妃磕头请安。
“瑶瑶多次向本宫提起有位二嫂嫂在国公府对她多有照拂,今日本宫总算见到了。”
“举手之劳而已。”戚钰莞尔轻笑道。
靖安帝看了一眼身旁的谢贵妃,无奈又宠溺地笑道。
“戚钰,贵妃还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也忘了以前是见过你的。”
当初,谢贵妃还求他为荣王和戚钰赐婚,只不过戚家以戚钰早有婚约在身拒绝了。
自那之后,她便一直不喜这个戚钰。
如今受伤之后,反倒把这些全都忘了。
“贵妃娘娘连陛下和荣王殿下都还未曾全部记起来,自然不记得臣女。”戚钰轻笑应道。
几人正说着,一名内侍面色匆匆过来给黄佐说了什么,黄佐面色凝重地朝着靖安帝道。
“陛下,娄大人和卫国公有要事禀报。”
靖安帝不想被扫了雅兴,冷声道。
“朕今日要陪贵妃赏花,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黄佐见状,只得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
“陛下,北漠皇室内乱,北漠女王赫连烟驾崩了……”
虽然他的声音极低,低得只有他和靖安帝才能听见。
不过,戚钰一向耳力过人,清清楚楚听到了黄佐说的每一个字。
北漠皇室内乱?
她骤然想到先前在宁阳城,与玄衣卫一同追杀卫峥的北漠皇室的死士。
难道……这场北漠内乱,与卫峥也有干系?
靖安帝闻言面色微变,但还是温声细语地朝着谢贵妃道。
“阿沅,卫瑶她们先陪你一会儿,朕去御书房处理些事情,很快回来。”
北漠女王赫连烟是他的人扶持上位的,如今赫连烟死了。
这新上位的北漠王又是谁,若不能与大靖交好,那大靖南有楚王这个心腹大患,国内还有蛰伏暗处的华氏余孽,北方若再添一个敌人,大靖江山便真的岌岌可危。
“政务要紧,陛下去吧。”谢贵妃柔声说道。
靖安帝带着黄佐离去,却不见身后方才还一脸温柔的谢贵妃,眼底泛起了深冷的寒意。
虽然那个眼神只有一刹那,戚钰却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如今这位谢贵妃唱戏的本事不小。
如今这得了善忘之症的谢贵妃,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若不是早知内情,如今只怕也一样会相信了谢贵妃真的得了善忘之症。
谢贵妃敛去眼底的寒意,望向卫瑶说道。
“瑶瑶,你们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是,贵妃娘娘。”
卫瑶应了声,主动上前扶起了谢贵妃。
一行人沿着莲湖信步走着,经过一处园子时,隐约传来一阵笛声。
这笛声……
戚钰蹙起眉头,这笛声与那夜驱使毒物的华琳琅所吹的笛声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