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声还在半空回荡。
苏绾推开夜珩的肩膀。
她转过身看着那座云雾缭绕的书院虚影。
孙修文的声音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傲慢。
苏绾冷笑出声。
“考就考。”
“老娘当年高考都没怕过。”
“还怕你个破书院?”
夜珩脸色很难看。
他刚才差点就能亲到了。
现在被人打断,他满肚子火气。
夜珩手腕翻转。
太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黑莲业火在他指尖跳跃。
他抬脚就要往半空走。
“我去劈了那道门。”
苏绾一把拉住他的手背。
“劈什么劈。”
“人家都下战书了。”
“我们要是砸门进去,显得我们玩不起。”
苏绾转头看向身后的裴照雪。
“带路。”
“我们去会会这位孙山长。”
“你当年被赶出来,心里肯定憋着火。”
“今天我就带你堂堂正正走进去。”
“他们拿走你的东西,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裴照雪眼眶有些发红。
他郑重地对苏绾行了一个礼。
“多谢圣尊。”
苏绾牵着夜珩的手,直接踏入那扇刻着“智”字的石门。
穿过石门。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没有了穆家祖祠的阴暗血腥。
这里是一座庞大到看不到边际的山脉。
但眼前的画面极其割裂。
半山腰往上,云雾缭绕。
一座座精美的飞阁悬在半空。
浓郁的灵气化作白雾,在飞阁周围环绕。
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男修们坐在阁楼里。
他们面前摆着灵果仙茶。
手里翻看着散发金光的高阶典籍。
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再看山脚下。
这里是一片泥泞的荒地。
灵气稀薄得可怜。
几百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人正在地里干活。
有男有女。
他们拿着扫帚扫地。
或者挑着水桶浇灌灵草。
有人在泥地里练习最基础的引水术。
手印结了半天,只挤出几滴浑浊的水珠。
裴照雪站在苏绾旁边低声解释。
“这里就是万法书院的外门。”
“书院把弟子分成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甲字班全是世家子弟,他们住在山腰的飞阁里。”
“那里布下了聚灵大阵。”
“他们每天不用干杂活,只需要研习高阶典籍。”
“书院八成的资源都供在他们身上。”
裴照雪指着泥地里那些累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丁字班都是寒门出身,还有那些没有背景的女修。”
“他们每天要扫地挑水,种植灵草。”
“只能在干完活的间隙,在灵气最稀薄的地方练习最基础的法术。”
“这是孙山长定下的规矩。”
“他说灵根和出身决定了天花板。”
“不该在废人身上浪费书院的资源。”
苏绾看着一个穿着破布鞋的女修。
那个女修正在练习引火术。
手指都磨破了,也只搓出一点火星。
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老头拿着鞭子走过去。
一鞭子抽在女修背上。
“练什么练!”
“今天的灵田还没除草,赶紧去干活!”
“低等灵根就该认命,别妄想学什么法术!”
女修被打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反抗,只能拿起锄头往地里走。
苏绾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半空中白光一闪。
孙修文的虚影浮现出来。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儒衫。
手里摇着一把画着山水的折扇。
那张脸长得温文尔雅,但眼神里透着算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绾。
“苏圣尊。”
“既然你要破我智门,就得守我书院的规矩。”
孙修文合上折扇,指着山脚下的泥地。
“你口口声声说我的规矩错了。”
“说众生平等,说寒门也能出天骄。”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你大可封印修为,以普通凡人之躯,从最底层的丁字班考起。”
“你要是能用丁字班的基础法术,赢过我甲字班的天骄。”
“我孙修文当众认错,砸了这山长印。”
“若你不敢,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毕竟圣尊要是输给了书院弟子,这脸面可就挂不住了。”
夜珩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上的杀气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让她自降修为?”
夜珩拔出太阿剑。
黑色剑气在剑刃上吞吐。
他盯着半空中的虚影,声音透着寒意。
“我把你这书院劈了,看你还怎么定规矩。”
孙修文的虚影晃动了一下。
但他并不慌张。
“魔尊这是要仗势欺人?”
“智门之内,只论才学,不论武力。”
“你们若是不敢考,就别谈什么立新道。”
“天下人看着呢,靠武力砸门,算什么本事。”
苏绾按住夜珩拿剑的手。
她看着半空中的孙修文,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激将法?”
“行啊。”
“装萌新打脸这种戏码,我最喜欢了。”
苏绾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出两道耀眼的金光。
她二话不说,直接点在自己的灵台和气海两处大穴上。
金光没入体内。
她身上那股属于圣尊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
灵力波动一路暴跌。
直接降到了练气期。
夜珩愣住了。
“绾绾。”
苏绾转头看着他。
“你也得封。”
“不然你这魔尊气场一开,谁敢跟我们考试?”
“咱们今天就用他们看不起的基础法术,把这群世家子弟的脸打肿。”
夜珩没有任何犹豫。
他连法诀都没捏。
直接用自身灵力封住了几处主要经脉。
他身上的魔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太阿剑也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黑色铁剑。
除了那张脸依旧惹眼,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练气期剑修。
孙修文的虚影发出一声轻笑。
“苏圣尊果然有魄力。”
“那就去报名处领木牌吧。”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圣骨和修为,你拿什么赢。”
虚影消散在半空。
苏绾活动了一下手腕。
练气期的感觉确实有点虚弱。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一些。
但她一点都不慌。
“走吧。”
“去报名。”
裴照雪走在前面引路。
他们顺着泥泞的小道往山脚的报名处走。
报名处搭着几个简陋的棚子。
排队的全是穿着破烂的寒门子弟。
他们看到苏绾和夜珩走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这两个人虽然没有修为威压。
但身上的气质太出众了。
根本不像来报名丁字班的穷苦人。
众人刚走到棚子前面。
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
几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们腰间挂着上好的玉佩。
手里拿着高阶法器。
衣服上绣着一个金色的“甲”字。
这几个人连正眼都不看那些排队的寒门子弟。
直接推开前面的人,插队走到最前面。
被推开的寒门子弟敢怒不敢言。
只能低着头往后退。
带头的那个男修长着一双三角眼。
他正要跟负责报名的管事说话。
管事看到三角眼男修过来,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赵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种领号牌的粗活,让下人跑一趟就行了。”
赵明轩冷哼一声。
“今年大考规矩变了。”
“孙山长说有贵客要来体验丁字班。”
“我当然得来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书院撒野。”
管事立刻附和。
“赵公子说的是。”
“那些丁字班的废物,练一辈子也就是个扫地的命。”
“怎么能跟您这种天骄比。”
管事一边说,一边把几块镶着金边的号牌双手递给赵明轩。
排在后面的寒门子弟小声抗议。
“管事,是我们先来的。”
管事眼睛一瞪,手里的鞭子直接抽在说话那人的脚边。
“闭嘴!”
“甲字班的师兄办事,轮得到你们插嘴?”
“再废话,今天都不用考了,全给我滚回去挑粪!”
寒门子弟们吓得立刻闭上嘴,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赵明轩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站在旁边的裴照雪。
赵明轩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裴照雪几眼。
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夸张。
“哟。”
“我当这是谁呢。”
“这不是当年因为偷东西被赶出去的丧家犬裴照雪吗?”
这句话一出,他身后的几个甲字班弟子全都笑了起来。
“还真是他。”
“裴师兄,你不是在外面当散修吗?”
“怎么混得这么惨,衣服都皱成这样了。”
“是不是在外面坑蒙拐骗被人打了?”
赵明轩走到裴照雪面前。
他故意用折扇敲了敲裴照雪的肩膀。
“怎么着?”
“在外面要饭要不下去了?”
“又回来舔我们书院的门槛了?”
裴照雪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双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愤怒。
只是用极其平静的眼神看着对方。
“赵明轩。”
“当年那本阵法残卷到底是谁偷的,你心里最清楚。”
赵明轩听到这话,不仅不心虚,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他转身看着那群排队的寒门子弟。
“你们听听。”
“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孙山长当年念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没废你的修为。”
“你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
赵明轩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裴照雪身后的苏绾和夜珩身上。
他看苏绾长得漂亮,眼神立刻变得轻浮起来。
“裴照雪,这两个练气期的废物是你带来的?”
“你以为随便找两个人撑场面,书院就会收留你?”
赵明轩用折扇指着苏绾的鼻子。
“小丫头,长得倒是不错。”
“可惜是个练气期的垃圾。”
“你要是愿意来我洞府里端茶倒水,我倒是可以考虑赏你几颗下品灵石。”
夜珩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往前迈了一步。
手已经握住了太阿剑的剑柄。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赵明轩根本没把夜珩放在眼里。
他看着夜珩那张惹眼的脸,心里生出一股嫉妒。
“看什么看?”
“一个练气期的穷鬼,还敢冲我瞪眼?”
赵明轩抬起下巴,态度极其嚣张。
“这里是万法书院。”
“我可是甲字班的首徒。”
“你们今天要是想报名,就给本少爷跪下磕三个响头。”
“不然,我让你们连这扇大门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