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昭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重新握住大腿骨,骨面上泛起淡淡的灵光,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骨身微微发热,发出低沉的震颤之声。
大黄抖干净身上的水,伏低身体,喉间低吼不断,四爪刨地,准备下一波冲
鹅霸大人悬停在半空中,身上的翎毛在日光下宛如一轮小太阳,它的眼睛里不再是轻蔑,而是一丝认真。
它居高临下地瞪着凌云昭,粗声粗气道:“死丫头,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它猛地俯冲而下,双翅收拢如刀,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利箭,直奔凌云昭。
凌云昭不退反进,大腿骨高举过头,迎着鹅霸大人的俯冲狠狠砸下。
轰!
骨翅相交,灵光炸裂。
一股巨大的气浪从撞击处轰然扩散,吹得四周的落叶、灰尘、碎石和旁边观战的弟子们都险些被掀飞了出去。
练武场的空地上扬起漫天烟尘,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
“汪……”
漫天烟尘中,只听到一声犬吠响起,大黄猛地从侧面窜出,一口咬住了鹅霸大人的脚踝。
“嘎……”
鹅霸大人一时不察,被咬得惨叫一声,翅膀猛地一扇,试图挣脱。
漫天烟尘散了些许,隐约可见三条身影扭成一团。
凌云昭的大腿骨死死架着鹅霸大人的翅膀,大黄则死死咬着鹅霸的脚踝,而鹅霸的嘴喙则死死拧着凌云昭的……屁股……
“啊啊啊!你这只死鹅快松口,不然老子拆了你的破翅膀。”
凌云昭咬牙切齿的怒吼,你说它啄她哪里不好,非要啄她的屁股……好歹她还是名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只鹅啄住这里,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嘎,不松……”鹅霸大人啄住她的屁股不但不松,反而嘴喙拧得更紧。
双方角力,谁也不肯松劲。
大黄‘呜呜’地拽着鹅腿,四爪蹬地,黄毛根根竖起,整条狗绷得如同一张满弓,拼命往后扯:【快放开我家阿昭,不然咬断你的腿。】
“你咬断我的腿,我就啄穿你家阿昭的屁股。”
“你敢啄穿我的屁股,我就拆了你翅膀……”
围观众人:“……”
这般下去,怕是要三败惧伤啊!
“既然大家都不松口……”
凌云昭猛地深吸一口气,大腿骨上的灵光骤然大盛:“那不如我们一起飞上去,再掉下来摔死。”
她猛地发力,将鹅霸大人往上一掀,但是……没掀动。
大黄:“……”
鹅霸大人:“……”
凌云昭:“……”
围观众人:“……”
多少有些丢脸哈,围观众人默默将目光移开,给未来宗主留些面子,假装自己很忙什么也没有看到。
“啧!”
连鹅霸大人都有些不忍耻笑她,毕竟从未见过这般蠢的人类:“你们可真难缠,都耽误我吃饭了!”
再不去,饭菜都要冷了!到时口感不好。
话音未落,鹅霸大人已失去耐心,不再陪她们玩了!叼着凌云昭的屁股猛然发力,朝上一甩……
“啊啊啊啊……”
霎时间,凌云昭的身体从练武声猛地飞射而出,像一支被掷出的巨箭,直直蹿向高空。
“汪……”
大黄见状,可吓坏了!
当即嘴一用力,就要一品咬断鹅霸大人的腿,就要去救自家阿昭。
可是鹅霸大人却早已抢先他一步,飞起一脚也将它踹向了高空,紧跟着凌云昭而去。
“你这只死鹅给本峰主等着。”
云海深处传来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呼喊,被风撕得断断续续: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凌云昭在半空中回头一看,宗门的练武场、外门食堂、她的凌云峰、主峰、灵兽园……所有的景物都在迅速缩小,山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头发被吹得漫天飞扬。
“阿姐……”
“堂姐……”
“凌峰主……”
无数惊呼担忧声传来,但凌云昭已然听不见。
她像是一个被投石机甩出的炮弹,嗖地一声划过一道孤零零的抛物线,直直飞过了宗门的最高主峰。
山风烈烈,下方是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远远近近的弟子们纷纷仰头张望,有人指着天空大喊:“快看,有人在天上飞。”
“那么黑……难道是烧火棍成精了?”
“她怎么飞那么高?她没御剑啊!”
“后面还跟着一条大黄……”
“大黄?那不会是我们宗门的守护者大黄前辈吧?”
“……”
各种惊呼声传来,凌云昭在半空中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风声轰鸣,衣衫猎猎,她整个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化作一个小小黑点,消失在天一剑宗。
砰!
不知飞了多久,或许又只是一瞬……鹅霸大人那一甩之力用尽之后,凌云昭的身体终于从高空往下坠去。
随后轰然一声巨响,竟然砸穿了一户人家的屋顶。
瓦片木梁噼里啪啦往下掉,尘土飞扬间,她直接摔进了一张挂着红纱帐的拔步床里。
床榻上,正覆着女人身上的男人猛然僵住,回过头来,满脸惊愕。
身下的女人更是尖叫着扯过被子,露出半截白腻的肩膀,声音又尖又恼:“啊啊……偷窥狂,死丫头你这是干什么?”
凌云昭揉着摔疼的腰,抬眼一瞧……好嘛,你说她摔在哪里不好,竟然摔在人家两夫妻……哦不,是对野鸳鸯的床上。
那男人光着膀子,肌肉虬结,腰间只搭了条薄被。
女人鬓发散乱,面泛桃花,正气得浑身发抖。
凌云昭一看清那女人的脸,头发瞬间一竖,暗叫要糟。
这张眉眼含春、唇角带痣的脸,她熟得不能再熟了——李寡妇,千年前十里八乡最泼辣难缠的母夜叉,小时候她不过是骗人去偷她的肚兜,结果连她一起就被她提着菜刀追着杀了三条街。
这一看就是坏了她的好事,她还有命能活着离开吗?
“嘿……哈……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又在……我……”
轰!
砰!
她这里的事情都还未解释得清楚,结果下一刻,大黄又从高空上掉了下来,四只爪子乱蹬,不偏不倚砸在人家的男人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