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段交锋终于算是打起来了,但与其说是正面搏杀,不如说是两个人在用技能互相试探对方。双方都打得很小心,技能出手克制,谁也没有贸然交出高威胁的长冷却技能。
解说席上,李艺博和潘林倒也不紧不慢,语气从容地分析着场上的小技能交换。毕竟刚才那段小技能虽然密集,但双方目的高度一致,都是在试探和消耗,不需要逐帧展开来细讲。
“两位副队打得都很克制啊。”潘林说道,“开局快七分钟了,双方血量消耗都不到百分之五,这在个人赛里算是相当缓慢的节奏了。”
“确实。”李艺博点头,“两位副队都是很谨慎的风格。”
场上两人的交锋并不仅限于操作层面。公共频道里,一行行文字也在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地图][繁夏千澜]:江副刚才给我下了不少套啊。
盛夏这话说得隐晦。可以是指刚才两人的对拼中江波涛设下的陷阱,也可以是指之前江波涛给关上的那些门。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全看听的人怎么理解。
[地图][无浪]:呵呵……哪有的事。
江波涛的回话带着惯常的温和,一个四两拨千斤,轻巧地将话头拨了开来。心细的人往往也是容易多想的人,他当然清楚盛夏的垃圾话水平,也知道她那张温和笑脸下藏着的算计有多深。
她抛出的这句话,他不会傻乎乎地往里钻,去深思那字面下的含义。那样只会被轻易地带入对方的节奏。
不过,不深度思考,不代表不思考。
两人就这么在公共频道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江波涛不是会讲垃圾话的人,他就是一个喜欢和人沟通聊几句的人。
而盛夏虽然非常擅长垃圾话,但见对方没有开启垃圾话模式,她也就没主动提那一茬。用她自己的话说,垃圾话这东西得因材施教,对什么人用什么招,对着一个笑呵呵跟你聊天的人放狠话,那纯属浪费口水。
百花选手席上,莫楚辰盯着转播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感叹了一句:“场上这简直就是两个心细如发的人在打比赛啊。”
“这张图虽然是江波涛擅长的。但开场却是盛夏先抢了节奏开打,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主导权先往盛夏这边倾斜了。”张佳乐看得出来。
“看他们俩这说话的客气劲儿,”张伟往后靠了靠,“我还以为马上就要开上赛后发布会了呢。”
莫楚辰若有所思:“这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朱效平听得满脸黑线,忍不住插嘴:“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种话,也就是场面上的客套罢了。”
张伟闻言,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看看朱效平:“是啊是啊,所以啊效平,也不能忘了场面话的啊。”
朱效平被他看得脖子一缩,讪讪地闭上了嘴。
繁夏千澜与无浪的拉锯战又持续了片刻。双方在立柱与推拉门之间来回周旋,小技能的光效在道场内明明灭灭,血量依旧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耗着。
公共频道的信息还在刷新,江波涛却率先变了节奏。一直握在手中的瞬发技能骤然释放。
无浪手中短剑一翻,圆旋波动剑飞出。波动之力呈圆弧形朝繁夏千澜飞旋而去,速度极快,封的是盛夏向左侧立柱规避的路线。几乎在同一帧,无浪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冲刺撞击!
魔剑士没有位移技。但贵在能“无偿”取用剑客与狂剑士的同系基础位移技能——比如三段斩、比如冲刺撞击。
瞬间的突进,江波涛捏在手里一直没用。等的就是这一刻。
圆旋波动剑的弧光还没散尽,无浪已经切到了繁夏千澜身前四个身位之内。
近身还不够。近身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江波涛在冲刺撞击即将停下的瞬间,秒接了一个波动爆发。以无浪为圆心,波动之力瞬间向四周炸开,冲击波裹着深蓝色的光纹扩散而出,来得又快又猛。这个距离,这个时机,如果是常规的远程职业,很难在贴脸的波动爆发下全身而退。
轮回选手席上,杜明眼睛一亮:“这波一定没问题!圆旋封走位,冲刺突进接波动爆发,时间卡得太死了,这要是打不中……”
“好像……还差了点。”吴启打断了他。
刺客出身的吴启对距离感的判断极为敏锐。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两个角色的相对位置,眉头微微皱起。无浪的波动爆发确实来得快,但繁夏千澜的位置,比预想中要更加刁钻。
“嗯。”周泽楷开口,队友们看向他。
他又补了一句:“对面,选位更好。”
杜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周泽楷说得没错。
复盘来看,从两人遭遇起,盛夏就牢牢把握着选位的主动权。
她率先发起攻击,用诅咒之箭破门抢下了先手。在那之后,两个人看似在道场里来回拉锯,小技能对轰打得有来有回,但实际上盛夏从来没有给过江波涛抢回先手权的机会。她死死地占据住的那一点点抢来的优势。
虽然两边都有可以穿墙的远程技能,但这种长时间吟唱的机会,谁也不会给对方施展的时间。看见就想方设法用小技能打断。盛夏在这块还不占优。因为她要敢读条大招,对面可是拥有位移技能的,直接突脸贴身,死得那叫一个快。
此时盛夏两人已经从偏向中间的道场转到了南面的侧厅,因为侧厅比起正厅更小一些,所以江波涛突然的变速的确看起来很唬人。
而这波江波涛突然变速,盛夏的反应是什么?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侧厅内,但是离着背后敞开的门很近。虽然江波涛速度很快,但是她还是读出来一个魔镜。
“魔镜?!”江波涛心头一跳。
他这是被预判了???
这个念头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过一瞬,无浪的冲刺撞击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魔镜上。
紧接着波动爆发炸开,冲击波将魔镜的耐久瞬间打到了极限。镜面上裂纹密布,看着下一秒就要碎成光点,但它到底撑住了。魔镜忠实地将身后的术士护了个严严实实,只让无差别的冲击擦过繁夏千澜的身侧,血条往下落了百分之二。
江波涛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魔剑士的波动爆发附带强制倒地效果,和战斗法师的圆舞棍是同一个控制逻辑。他的计划是用这一套连控打出僵直,然后接上爆发连招。但现在繁夏千澜还稳稳地站着,他的后续就没了支点。
没等他调整,一团紫色的烟雾毫无征兆地在无浪面前炸开。
烟玉。
忍者的小技能,一阶就够用。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也短,但胜在释放快、生效快,是脱战扰敌的利器。这个烟玉虽然是小技能,但得提前搓好才能用出。
江波涛想,对面到底计划了多久?
紫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无浪的视野。
江波涛的反应极快,三段斩直接出手。
三道剑光快速向前斩出,带着无浪的身体朝繁夏千澜刚才所在的位置猛冲过去。烟玉的遮蔽范围有限,只要冲出去就能重新锁定目标。后退才是最蠢的选择。这时候拉开距离,等于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三段斩的剑光撕开紫雾,无浪冲出了烟玉的范围。
眼前是快要合上的推拉门,门外是走廊,对面还有另一扇推拉门,还是开着的。
江波涛大脑飞速运转。盛夏从侧厅出去有三种可能。
一是沿着走廊走,在拐角处埋伏。二是进正对面的另一个侧厅,卡着门框等他探头。三是把这扇门关上,让他自己选择开还是不开。
江波涛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赛前的资料研究没少做。盛夏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复杂地形里把人绕晕,用看似无关的小事情积累优势,最后在一瞬间全部兑现。
越谨慎的人越容易想多,江波涛清楚自己就是这个类型。
而盛夏显然也清楚他们这一类型的人。她把这一点算进了战术里,就是赌江波涛会多想。
而江波涛,也确实如盛夏所料,多想了。
这头,江波涛在飞速推演。那头,盛夏已经蹲好了。
她一步都没有多跑。
离开侧厅之后,她直接往身后的墙上一贴,操纵繁夏千澜原地蹲下。就在无浪冲出来的前一刻,她瞥了一眼跳出来的交互提示,顺手点了关门。
推拉门在她身侧缓缓合拢。
这单纯是拖时间,还有让对方多头脑风暴一下的。门开着,江波涛很快能突破烟玉,肯定更能看清她的行动;门关了,他就得先开个门。多一个交互动作,就多一丁点时间。一丁点就够了。
然后她开始读条。
死灵纠缠。
吟唱时间不算特别短,但胜在是强控。只要能读完,接下来就是她的回合。
当然,她也想过江波涛会不会不选这扇门。那样的话她就继续跟他耗。反正这图最复杂的就是推拉门,而她已经把整张地图都摸清楚了,继续消耗战她也可以。
只不过那样的话,先手权有可能会被抢走。三段斩和冲刺撞击都是小技能,点到四五级之后冷却转得飞快,江波涛要是再来一次变速冲锋,她未必能次次都能躲过去。
繁夏千澜蹲在门边的墙根下,死灵纠缠的读条进度条稳稳地向前推进。
侧厅里,江波涛果然没让她失望。
他没有去绕。理由很简单,绕路太慢了,而且对于术士的行踪更难掌控。
三段斩最后一段正要穿过合上的推拉门时,江波涛发现自己被卡了下。因为板甲职业的盔甲更厚重一些,他居然就这样被卡了。
他心下一惊,快速点击交互,同时手上操作,想往走廊随便一边跳去。
推拉门再次弹开。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死灵纠缠的读条恰好在这一刻完成。
黑色的法力牢牢缠绕住无浪的双腿和躯干。强制控身,无法移动。
繁夏千澜现在和无浪的位置在同一条线上而且是蹲着。
人物的视野在狭窄的区域,是呈现尖端朝向人物的锐角锥形,但那也只是现实中的人的视野范畴。游戏中的角色在这种狭窄的区域基本上是向前的半圆形,但看的终究还是现实中的职业选手。
盛夏直接打了个擦边球,她判断江波涛选择出来,也肯定不会重新开另一边的门,而是从这扇即将合拢的门后突围出来。而她就在那扇一直闭合的门旁边蹲下,赶紧读了个吟唱时间不算特别短的死灵纠缠,借着江波涛被卡的拿一下,直接读成功,控住了无浪。
解说席上,李艺博眼睛一亮:“死灵纠缠!无浪被锁住了!”
潘林紧接着跟上:“这下无浪脱身麻烦了!”
轮回主场的观众席上,原本还在大声加油的粉丝们安静了一瞬。
他们的副队被控住了。被对面那个笑眯眯的副队蹲在墙角阴了一手。开场七八分钟的试探和拉锯,在这一刻终于分出了第一次明确的主动权归属。
死灵纠缠的控制时间不算长,但足够盛夏把该铺的场子全部铺完。
盛夏则在心里乐呵呵的呲了下牙。剑系职业除了狂剑士,没有人有霸体技能!狂剑士的霸体还都是觉醒技,荣耀里的设定是觉醒技,无法给同系别的其他职业打制。换句话说,这段时间里,江波涛得把她的爆发全吃进去!
死灵纠缠控住无浪的瞬间,她指下的操作就已经全盘铺开。一套爆发在死灵纠缠的控制时间内全部倾泻出去。术士的爆发不像元素法师那样铺天盖地的光影特效,而是阴恻恻的,各种debuff一层一层地往无浪身上叠。
等到江波涛终于从控制中挣脱出来时,魔剑士的血条已经被啃掉了整整23%。但是debuff不清除,血会一直掉,状态也是不安全的。
无浪剩余血量:62%。
繁夏千澜剩余血量:87%。
这时候,盛夏早就已经溜到走廊另一端了。
江波涛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赛前研究盛夏的比赛录像时,他见过她用各种刁钻的角度卡对手的视野,见过她把复杂地形玩成自家后院。但真正亲身站到她对面,才明白那种“明明知道她会算计你,但还是被她算计了”的感觉有多难受。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停。
无浪的身形快速动了起来。跟盛夏打心理战、消耗战,自己占不到便宜。那就干脆换一种。
正面操作。
百花选手席上,张伟看着屏幕里无浪被一套爆发打退,忍不住道:“没想到江副队这样缜密的性格,刚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进。我还以为他至少会先观望一下。”
张佳乐靠在椅背上,闻言挑了挑眉,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气接了话:“这你就不懂了吧。”
张伟转头看向自家老队长。
张佳乐的表情摆得很到位,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几分“我什么都知道”的意味。可惜的是,这种表情换在盛夏脸上叫游刃有余,换在张佳乐脸上嘛……
张伟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张队啊,你真的不适合这副模样。
但他忍住了。这位好歹是老队长,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张伟换上一副捧场的表情,双手合十做了个请的动作:“请说,请说。”
张佳乐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心想偶尔模仿一下盛夏的感觉还真不错。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像盛夏和江波涛这种心细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挺好的。比如盛夏的战术布置,方方面面都很周到,咱们队里的人都有体会。”
张伟点头。这是事实,全队上下没一个反对的。
“江波涛也一样。”张佳乐继续说下去,语气渐渐从故作高深变成了真正的认真分析,“从上赛季冬休期他转会到轮回之后,轮回队员和周泽楷之间的裂缝,很明显能看出来被粘合了不少。”
“周泽楷那个表达能力还有战术思维你也知道,以前轮回的比赛,经常是他想到了但队友跟不上。江波涛去了之后,等于在周泽楷和其他队员之间架了一座桥。战术沟通、临场应变,都顺畅了一大截。虽然这赛季轮回的配合还有些生涩,但再往后推一个赛季,估计他们的缺点会越来越小……”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思索的意味。
张伟听着听着,发现话题已经从“江波涛为什么会跟进”偏到了“轮回未来两年的战术发展”,跨度之大让他忍不住扶了一下额。
“所以——”他忍不住出声,“盛夏和江波涛是一类人,这难道不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事?”
张佳乐被他这一打岔,立刻想起来自己最开始要说什么了。他连忙摇摇手指:“不不不,你只看到了表面。你得看看这类人的特性啊。”
张伟认真地想了想,试探着回答:“很好相处?”
“是……”张佳乐刚想点头,然后猛地顿住,改口道,“不是!当然不是啊!”
他差点被张伟带沟里去。
“他们之间的共性,是容易想得多。”张佳乐把话题拉回正轨,“心思细的人,一个问题在脑子里多转几圈是常态。”
张伟皱了皱眉:“思考得多不好?”
“有一定的不好。”张佳乐回答得很干脆,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盛夏不一样。她想得多,但她的性格中更多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嗯,冷静。”张佳乐最终选了这个形容词,“所以她做任何决定都很快。脑子里转的圈数不比别人少,但不会在犹豫上浪费时间。”
张伟“呵呵”地看着他。
所以刚才铺垫了那么一大段轮回和江波涛的分析,最后绕回来,单纯是为了夸奖盛夏?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张伟就释然了。盛夏本来就值得夸,这是事实,不用多说。
那边张佳乐还在继续:“江波涛也是心细的人,但他的性格比起盛夏更柔和一些。这种柔和在团队里是好事。但在需要快速决断的时候,比起盛夏而言就少了几分速度。”
张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感叹道:“队长,你真的很可靠啊。”
张佳乐无语地看着他:“我之前不可靠吗?”
张伟立刻打趣地抬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比盛夏还差这么一丢丢哦。”
两根手指之间的缝隙不到一厘米。
张佳乐看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张伟一下。张伟笑着往旁边躲了躲,旁边的朱效平也被逗乐了。
不过这份轻松,只属于台下。
台上的两人在盛夏那一波爆发后,又进入了互相拉锯的对峙状态。
江波涛操控着无浪在走廊中快速移动,赛前他考虑过自己可能会碰上对手。
孙翔,张佳乐是固定上擂台的。剩下的无非是在邹远、朱效平、唐昊或者张伟之间选择。盛夏当然也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甚至是他重点分析的对象。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挑了这张无法被破坏的底图,想着能限制住盛夏那种灵活多变的打法。
却没料到地图上唯一可以交互的推拉门,反而成了盛夏手里的宝贝。而这张不可破坏的地图,比起牵制对手,现在看来更像是牵制他自己。无法破坏墙壁,他也就无法抄近路绕后,只能老老实实地走。
江波涛抓住一切机会强行近身。三段斩加冲刺撞击的组合在室内地图里简直如鱼得水,身形如电,剑光闪烁。盛夏几次试图拉开距离,都被他硬生生贴了回去,逼得不得不放弃读条,改用小技能周旋。
室内地图的局限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有限的区域、空旷的地形,术士想要安全读条变得异常困难。盛夏只能边退边打。
中间江波涛也成功抓到过一次机会,逼得盛夏好一番折腾才脱身——嗯,脱身还是靠那扇该死的推拉门。门一开一合间,盛夏的身影消失又出现,让江波涛第一次在赛场上感觉牙痒痒。
这场拉锯战足足打了快半个小时。
最终,当无浪的血条被一层又一层的debuff蚕食殆尽。
江波涛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上灰色的画面,无奈的笑了笑。
术士有吸血效果的技能,银武上还有回蓝的词条,可以在消耗战中慢慢恢复血量和蓝量。魔剑士可没有这种续航能力。
盛夏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从头到尾都在打消耗、小爆发、打消耗、小爆发之间来回循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把优势累积起来,最后用层层叠叠的debuff把他活活磨死。
比赛结束后,两人握了握手,互相说了几句场面话。江波涛笑得坦然,盛夏也报以微笑。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
赛场上,输赢本就是常事。重要的是能从失败中学到什么。江波涛坐下时,已经想着赛后的复盘,还有……下一次如果遇到盛夏时,要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