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特殊的哥布林被斩杀。
林奇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连续使用火球术让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
脑袋疼得厉害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
走到大哥布林的尸体旁,将那根巨大的棒槌捡了起来。
棒槌入手极沉,他单手根本提不动,只能拖在地上。
“周经理,周福强,你没事吧?”
林奇的声音有些虚弱。
但他的目光还是投向了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男人。
周福强呆呆地摇了摇头。
他身上的藤蔓在哥布林法师死后已经枯萎脱落,留下满腿的血痕和淤青。
但他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缓缓移向地上那几具脑袋不翼而飞的尸体上。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来的居民。
出发前,大家说着一同合作,一同生存下去。
然而现在,有的脑袋没了,有的人胸腔塌陷,两双眼睛都还睁着,死不瞑目。
周福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边的战斗声也吸引了吴刚小队。
岳博走在最前面。
手里的武器还滴着不知道从哪儿沾来的血。
他一看到地上的惨状,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哟,死了这么多人。”
岳博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洞穴里听得格外清楚。
“周福强,你说你该怎么跟这些人的家人交代?”
周福强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低着头,像一根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蔫了下去。
吴刚站在队伍中间,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林奇手中的棒槌和苏宁手里的法杖上。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苏宁皱了皱眉,没兴趣看岳博继续落井下石。
她转头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本来今天带姐姐出来,就是让苏云在实战中磨炼一下。
现在姐姐的怪力天赋已经完全展现出了价值。
战斗中也越来越自信,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该回去了。
众人没有再说什么。
江怀收起盾牌,默默走到林奇旁边,帮他把那根沉重的棒槌扛了起来。
林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苏宁走在姐姐身边,橘子在她们脚边小跑着,羽毛上沾了一些血迹,但精神头十足,不时昂首挺胸地叫上一声。
周福强的队伍剩下的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在最后面,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些死去的同伴,他们连尸体都没法全部带走。
回去的路上。
苏宁看着骷髅法杖和墨绿色的壶。
这东西不简单。
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
林奇走在最前面带路,夜视天赋让他依然是最佳的向导。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还没走进小区大门,苏宁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我丈夫呢!我丈夫跟你们出去的,人呢!”
“凭什么我儿子死了,你们还好好的!”
苏宁等人走近一些,才看清了混乱的源头。
几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有的大哭,有的指着刚从哥布林洞穴回来的那几个幸存者破口大骂。
旁边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居民,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那些死者家属的红肿的眼睛,几乎要把那几个活着回来的人生吞活剥。
而那几个幸存者,
包括周福强在内,
一个个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囚徒,一个字都不敢辩解。
苏宁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
这种事情她能说什么?
要出去小区外探险,就必须要找好死亡的可能性。
出小区会死,但是不出去寻找物资变强那一定会死。
没人养着你。
这是既定事实。
混乱还在持续,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苏宁带着姐姐和橘子默默穿过人群,回到自己的楼栋。
她没有参与这场混乱,甚至没有多看几眼。
但她清楚地听到了那些议论声。
听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希望寄托在吴刚身上。
“吴刚那队人出去几次了,一次都没死过。”
“听说吴刚本人就很强,手底下的人也都厉害。”
“可不是嘛,人家岳博昨天还一个人杀了两只哥布林呢。”
“要是让吴刚来管这个小区就好了……我们是不是只要听吴刚的话就能活着?”
人心开始慌了。
而人在慌乱的时候,往往会选择一个看起来最强壮的肩膀来依靠。
哪怕那个人是坏人。
吴刚也好,其他人也罢。
苏宁不在乎谁去当这个小区的话事人。
只要不来招惹自己就行。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让自己在乎的人生存下去。
并且在活下去的基础上,尽可能地变强。
回到家,打开门。
江父江母正一左一右地坐在团团身边。
陪着他在那窝“蛋”前蹲着。
团团一脸认真地盯着中间那颗最大的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江母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背,江父则耐心地教他:“孵蛋要专心,不能乱动,得让小宝贝感觉到温暖。”
这蛋正是和橘子一同找到的尖嘴兽的蛋。
其中只有橘子孵出来了。
剩下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宁之前还想着直接煮了吃了,可惜团团想要孵出来,苏宁就任由他孵。
“你们回来了?”
“团团很听话,既然你们回来,我们就先回去了。”
江母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江父也已经拿起了外套。
团团立刻扭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小姨,你们回来啦!”
江爷爷教了我好多东西呢,怎么孵蛋,这些蛋孵出来,橘子也有了伴。”
“是吗?”苏云蹲下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团团用力点头,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
“既然你们回来了,那我和老头子就回去了。”
江母已经走到门口换鞋,“小江肯定也饿了,我回去给他做饭。”
苏云看了看团团,小家伙确实被照顾得很好。
“要不……在家里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江母摆了摆手,笑得很通透:“这种时候就别客套了,谁家都不容易,我们就不打扰了。”
江父也穿好了鞋,语气温和却认真。
“嗯,你们也好好休息。
食物这种东西,之后会越来越重要,你们年轻人没饿过,不懂其中的后果,之后一定要精打细算着用。”
苏云没再强留,道了谢,目送二老和等在门外的江怀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下来。